第五十七章 真正的孤家寡人(2/2)
卢受倒是想的很开,反正他已经准备向天子请辞了,等下劝諫天子,保下贾继春就当向这些官员卖好了。
就是王安看著贾继春心中又气又恼。
而这会儿贾继春站在场中,也是能够感受到四周百官看向他的异样的目光。
不过贾继春却是无比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已经可以想像的到,等下天子震怒之下,必然会命人杖责於他,过了今日,他贾继春敢言直諫之名必將名扬天下,他也將成为万眾景仰的一代名臣。
至於说激怒了天子,会不会有其他的后果。
说实话贾继春还真不担心这点,他可是都察院御使,纠察、弹劾、风闻奏事,这本就是他身为御使的职责,即便是言语无状了些,哪怕是天子想要严惩於他,那也要看百官答应不答应。
自认为算尽了一切的贾继春这一刻那叫一个敞亮。
坐在御座之上的朱由校此刻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命人將贾继春抄家灭族。
“贾继春,你放肆,安敢如此无礼,还不快向陛下赔罪!”
只是不等朱由校发怒,只听得一声呵斥自班列之中传出。
便见督查御使陈炎站了出来,一脸怒色的衝著贾继春喝道。
同时陈炎衝著盛怒之中的天子一礼道:“祈请陛下恕罪,贾御使言语衝撞陛下的確无礼,然则身为御使,犯顏直諫亦是其职责,还请陛下宽宏大量,宽恕其这一遭!”
陈炎看似在令贾继春向天子赔罪,实在是在为其开脱。
听了陈炎的话,朱由校心中怒火非但是没有消减,反而是更盛几分,没有开口,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边上的几位阁臣、王安、卢受几人。
心中暗嘆一声,首辅方从哲缓缓走了出来,衝著天子一礼道:“启稟陛下,御使贾继春无礼衝撞陛下,臣请罚俸三月,以作惩戒!”
阁臣韩爌同样一礼道:“御使贾继春犯顏直諫,损伤陛下声誉,当贬职,由僉都御史降为经歷司经歷,另罚俸半年,以作惩戒!”
阁臣的意见不过是贬官罚俸而已,但是对於身为御使的贾继春而言,这点惩戒对其非但无损,反而是有助於其扬名,根本就伤不到根本。
朱由校显然也明白这些,眼见阁臣同样护著贾继春,心中怒火更盛,蕴含著怒火的眸子缓缓落在了卢受、王安二人身上。
感受到天子目光,身为司礼监掌印的卢受心知自己不开口是不行了,当即上前一步,开口道:“陛下,臣以为阁老所言甚是。”
朱由校深深在卢受身上看了一眼,最后看向司礼监秉笔王安。
王安心中苦涩,上前恭声道:“启稟陛下,御使贾继春有罪!”
朱由校闻言不由眼睛一亮,王安这是要替其严惩贾继春吗!若是如此,倒也不枉他先前斥责王安一番。
然而就在朱由校对其生出几分期望之时,王安却是话音一转道:“然则陛下初登大宝,当以宽仁治国,树立有德之君形象,向天下臣民展示陛下宽宏之胸怀,因此,臣祈请陛下宽恕御使贾继春之罪,罚俸降职,以作惩戒!”
听著王安的一番话,朱由校心中生出的那几分期冀瞬间消失不见。
而此刻纵然是先前在都察院曾斥责贾继春的杨涟此刻也是保持缄默。
哪怕是他知道贾继春有欺凌幼帝的嫌疑,然而身为御使,此时不同以往乃是党爭,可以互相攻訐,贾继春攻訐的是天子,不涉及党爭,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站稳了自己的立场。
朱由校按在御座扶手之上的大手青筋浮现,目光扫过群臣百官,此刻竟无一人为他这位君父分忧,全都是在劝諫他宽宏、仁恕,都当他这天子好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