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魔法少女......哦不,英雄变身!(1/2)
少女悦耳的嗓音,在被血色浸染的压抑天穹下,伴著柔软弥散的白色流光,静静落下。
那声音很轻。
像羽毛。
又像明亮的银铃。
好听,清亮……却早已像一具漂亮的空壳,里面空空荡荡。
“所以嘛,虽然我也很想同意。”
“毕竟不管怎么想,和你这种一看就像隱藏boss、又好像还挺好沟通的异常项目签订契约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变得超厉害呢?”
她停顿了一下。
少女將双手背在身后,向后轻轻退了两步,垂下目光,任由凌乱的及肩黑髮遮住眼睛。
她的语气依旧轻快。
“不过……这就和数学题一样,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所以没办法啦?抱歉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白期待了呢。”
“——我不是能符合你污染条件的猎物。”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並不像每一座人类居住的“都市”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风平浪静。
那些歌舞昇平的繁华,不过是一层虚假的帷幕。
自那场天灾以后,都市之外,异常遍地。
那些不可理喻、顛覆常理、弥散污染的东西,几乎將文明逼到崩毁的边缘,也將人类拖进了苟延残喘的深渊。
就连那些曾自传说中復甦的英雄们,也未能阻止那场灭世的灾劫。
正因如此,才有了所谓的“都市”。
那里是避风港,是庇护所,是文明最后薪火不至断绝的孤岛。
——而她曾经的那个家族,正是守望这些孤岛的其中一员。
几百年,上千年的传承,以牺牲自我来换取文明延续。
如同灯塔一般。
那是一份崇高而沉重的荣耀。
作为长女出生的她,本该继承那份职责。
但她没有。
季映羽不会忘记那一天,每一个潮湿的夜晚,她都会想起来。
逃不开,躲不掉。
十二岁那年,她本该继承家族传承下来的那份力量。
小雨冰冷地从屋檐滑落。
滴答。
坠进水洼。
双亲、家老、管理者。
所有期待、盼望,甚至隱隱骄傲的目光,都落在那具小小的身躯上。
毕竟,那是从小就被认定会继承家族的人。
她在战斗上的天赋高到,连教授她的指导者都曾败在她手上。
就连那些常人只要阅读十几份便会陷入疯狂的档案,她也能够平静地一一记下。
甚至有人说,若是一切顺利,她或许能让家族重新接近初代守护者的光辉。
黑色的长髮清冷地垂落。
那个小小的女孩无声地走上台前,神情平静。
因为她本就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
就算有一天会因战斗而死,那也理所应当。
因为那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但是——
她失败了。
“很抱歉,她是不適格者。”
检查结果给出了评断,那句话在死寂的空间里不断迴荡,像是一道迟迟不散的回声。
能够使役异常项目、与其共鸣,並以此作为自身战力去作战的人类,被称为【御异者】。
而“不適格者”——比“无法成为御异者”还要更糟。
不仅仅是无法使役异常项目。
就连术法、奇械,乃至这片废土之上一切被视为反抗力量的战斗手段,她一个也无法使用。
——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她就已经被剥夺了一切。
小雨在下著,潮湿,冰冷。
但更让人失去温度的,是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就连责骂都没有。
就像是连这些多余的情绪,都已经不值得再给予她。
那个女孩被命令离开那座城市。
被安排上新的身份与环境,被剥夺曾经的姓氏与荣耀,被要求从此成为一名普通人。
一切都进行得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顺理成章。
就像他们曾对年幼的她告知这一生必须承受的职责。
又若无其事地,將那份意义尽数夺走。
“啊,你是异常项目嘛,也许不太清楚不適格者是什么。”
季映羽的语气依旧轻快。
弥散的流光静静落在她的身侧。
当她没有拿起短刀,只是背著手轻轻的走动脚步时,那道背影单薄得近乎透明,像琉璃一样脆弱。
十六岁的女孩也许本就该如此——不必再被任何人期待,也不必再用纤瘦的肩膀去承担超出她所能承受的一切。
她仰起头,看向那异常项目的实体。
那是由浓郁扭曲凝聚而成的敌人。
作为混乱的存在,它天生便对人类怀有极致的恶意,也曾將昔日的文明拖向毁灭。
这是她曾以为自己终將面对的敌人。
也是她曾在无数个日夜里冷静思考,该如何彻底战胜的存在。
不过,那都是曾经了。
伤得再深的伤口,终究也会结疤。
用学来的笑容去包扎、覆盖,然后深深埋葬。
季映羽没有看向那团白光的方向。
哪怕对方是异常项目,本质上或许仍是人类的敌人。
可至少在击败异常这件事上,对方远比她更有价值。
她只是低著头,自言自语似的浅浅笑了一下。
“所谓不適格者……就是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被判定什么都做不到的人。”
“超好懂的,对吧?”
清脆而柔软的嗓音伴著流动的光晕轻轻落下,黑髮少女闭上了緋红的眼眸。
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她知道,如果云楼先前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偽装出来的表演,就像那些最高位格的异常向来展露出的假象——
那么,当她將现实这样直白地摊开以后,她最后那一点残余的价值,也会隨之荡然无存。
就像那个雨天一样。
家老、双亲、管理者,他们在得知检查结果后,低声交谈,神情严肃地討论著接下来的处置方法。
而那个穿著繁复精美的仪式衣装的小小女孩,却被孤身一人留在原地。
这像是一场审判。
不过不同的是,季映羽早就清楚那已经被重复下达过无数次的判决书。
突然——
她白皙的耳尖微微一动。
“……!?”
緋红的眼眸骤然睁开。
像被擦亮的宝石,在昏暗的天色里明亮、冷冽、璀璨。
破损的短裙被气流掀起,指尖一翻,那柄藏在腿环间的白色小刀已然落入掌心。
她骤然踏步,靴尖陷入泥地。
近乎二十几道自不同角度、不同方位袭来的上吊绞索,在同一瞬朝著黑髮少女那脆弱的身躯绞杀而来,像是要將她当场拧断。
可她已经凌厉跃起。
雪白的小刀,在半空中划出了流动的弧光。
像是本能。
像是哪怕早已决定放弃,也还是被刻印进身体、血液、乃至更深处的习惯。
绳索纷纷断裂,无力地坠落在地。
而同样落回地面的少女,则带著一点错愕与迟疑,抬起头,將视线投向那只浑身散发著淡淡白光的雪貂。
半空中。
那道原本作为障壁的柔和极光,刚刚恰好在她头顶开出了一道缺口。
——那正是实体袭来的方向。
不是……
活爹,您如果听烦了,可以直接和我说skip跳过剧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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