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年头,人哪有不癲的(2/2)
不过王大虽是拱手,但语气却是隨意,结合他刀疤脸上才溅到的血跡,显得分外狰狞可怖。
“他竟然不怕我吗?”——郭信心中竟觉得有些恼羞成怒。
可旋即郭信便觉察到了自己心態的问题,从他大梦初醒之后,遇到的都是“好人”,这险些让他忘了,无论是白再荣还是赵凤,之所以不愿得罪他,只是因为他如今是郭威的儿子罢了。而拋开这层身份,他什么都不是。
这一点现实,在当下,被王大给狠狠揭开了。
这个明显在军中混跡多年的兵痞,根本不把郭信这么一个连正式名和字都没有的衙內放在眼里。在他眼中,郭信只是一个用来换取功劳財货的工具罢了,这年头,多少衙內活不到成年?
而在见到郭信之前,看似粗鲁实则心细的王大早就发现了,他那同伴並非是被弩箭射死的。
於是乎,当王大看到郭信竟被白再荣之死嚇得呆立当场,他心中立刻起了轻视之意——郭威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王大见郭信似乎被嚇住了,正要再说话,却觉察一滴什么东西似乎要流到眼里了,他本能地抬手一擦,在这个过程中他才想起来,应是白再荣溅到他脸上的血。
然而擦血的手还没有落下,他便猛然觉察脖子一痛,他微微低头,正见一支弩箭已经插在了他的脖子之上,尾端还在不断颤抖。
下一秒,王大抓著自己的脖子,努力地想要喘气,却只如刚才的白再荣一般,根本喘不上来气。
同时,在王大对面的墙上,在近乎在场所有活人或震惊或不解的目光中,才把弩箭射出去的郭信立刻將手弩交给了墙后的张阿顺,亲眼看著面目狰狞的王大轰然倒地,在那一刻,郭信觉得对方脸上狰狞的刀疤都变得安详了起来。
再之后,重新拿到手弩的郭信对著墙外的乱兵们喊道:“还愣著作甚,还不去寻郭侍中报信领赏?”
余下的乱兵听了,先是面面相覷,而隨著其中一个人抱著抢来的財货朝著北边跑去,余下的军士也都爭先恐后地离开了。
直到此时,郭信才指著躲在墙角的妇人对赵黑背说:“现在,她应可入里巷了。”
原本正欲开口的赵黑背闻言呆立当场,却又忙不迭地点头。
而郭信在说完这些后,自觉有些腿软的他蹲下坐在了此前踩著的箱子上。在今天之前,他儘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他从未想过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杀了个人。
这年头,人哪有不癲的。
郭信觉得,在见到墙外的那些尸体后,他好似也有些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