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藏书阁的发现（4k3）（2/2）

他一本一本地看，没有急著抽出来。

走到书架最深处，他的目光停在一本厚得惊人的书上。书脊是深蓝色的，没有烫金，没有书名，只在底部贴了一个白色的標籤，褪色得厉害，上面的字是用细笔手写的——木氏手稿。

他伸手去够，书还挺重，差点没拿稳。

吸引他的是这本书，书名是《植物系魂兽与草药大全》。

他抱著书走回桌边，坐下，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写著一行字，字跡清秀工整，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木萍，星罗歷二七三一年，始录。”

星罗歷是在与日月发生大战后星罗帝国启用的日历。

这位木萍应该是两千多年前的人了。

他继续往后翻。手稿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植物系魂兽，每一种都有详细的素描图，旁边用小字標註了生长环境、分布区域、与普通植物的区別、魂兽的修为年限判断方法，以及它们与普通植物杂交后產生的变异品种。

有些页面上还贴著乾枯的標本，用细线缝在纸上，顏色已经褪尽，但脉络依然清晰。

第二部分是天材地宝。这部分的內容比第一部分少得多，但每一条都写得格外详细。

千年灵芝、万年寒玉、地脉乳、星辰露、龙血草、凤凰木...每一种都標註了发现的地点和时间，有些条目下面还附了长长的批註，是她反覆验证的记录。

有一条批註写的是：“地脉乳，取之於地下三百丈溶洞之中，十年方得一滴。余於星斗大森林东部寻得一处，守之三年，得七滴。此物可入药，与活血藤、赤参同用，可续断骨，再生血肉。

然用量极难掌控，多一分则经脉暴涨，少一分则效减大半。余试之七次，仅一次成功。”

第三部分是草药。这是手稿里內容最多的一部分，占了全书將近三分之二的篇幅。

草药的种类比植物系魂兽多得多，遍布大陆各地，从平原到山地，从森林到沼泽，从溪边到崖壁。每一种草药的性状、生长环境、採集时节、炮製方法、药性归经，她都写得清清楚楚。

有些常见的草药，她会在后面附上简单的方子，方子都不复杂，用的全是常见草药，在野外就能採到。

他翻到一页，停了下来。

那一页记录的是一种叫活血藤的草药，旁边附了一个方子：活血藤三钱，赤参二钱，当归二钱，水煎服，治跌打损伤、瘀血肿痛。

方子下面有批註：“此方传自民间，余试之，效甚佳。然三味药性有衝突，常致腹痛。”

云青霖盯著那行批註，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过。

这个方子....如果赤参就是丹参的话...加上甘草调和诸药，就是上辈子中医里活血化瘀的基础方。

三种药性衝突，加入甘草就能中和。

她不知道什么君臣佐使，不知道什么归经理论，但她靠著自己的摸索，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和上辈子中医几乎一样的结论。

“还是有能人的...”云青霖对於这份手稿有些惊讶，有些方子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些只差一步就能走通。

对的他默默记下，错的他用上辈子的知识在心里纠正，差一步的他补上那一步。不是因为他比木萍聪明，是因为他有几千年的积累，有无数先人走过的路可以参照。

木萍没有这些，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但这可以大大缩短他总结理论的时间，每一味草药，他都先看性状图鑑，再看药性说明，然后在脑子里和上辈子的知识比对。

相同的记下来，相似的標註出来，完全没见过的则单独列一个表。

他翻到最后，看到了那篇附录。附录是一篇短文，字跡比前面的潦草，笔力已经不及当年，像是晚年所书。

“余自幼修习植物系武魂，一生以此为业，终修至魂圣。年少时入星斗大森林，险些丧命於魂兽之口，幸得恩师相救，遂立志研究植物系魂兽与草药。

一百年来，走遍大陆山川，记录草木数千种，其中可入药者十之七八。余尝思，若此书能传於民间，平民百姓有小病小痛，可自采草药医治，不必求助於魂师，不必倾家荡產。

然余亦知，此事断不可行。草药之知，向来为贵族与魂师所垄断，平民识字者少，识草药者更少。此书若流落民间，落入不识者之手，误用毒草，反害人性命。

且贵族以草药为利，岂容平民自采自用？余一生所学，终不能广传於世，憾甚。”

云青霖盯著那段文字，沉默了很久。

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这些知识本该属於所有人，知道平民看不起病不是因为无药可医，而是因为药被垄断了。

但她改变不了。一个魂圣如何对抗一个阶层呢？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写下来，封存在这座藏书阁里，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人。

这本书或许已经很久没被翻开了，被封存在藏书阁的最里面。

许久久在旁边翻自己的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不是那种硬啃的吃力，而是带著一种她不太理解的从容——像是在对照什么，確认什么。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附近几乎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你以前学过草药？”她忍不住极小声问。

云青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学过一些。”

许久久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翻自己的书。

云青霖看了她一眼。她看的是一本叫《魂导器基础原理》的书，书页崭新，应该刚借不久。

她翻得不快，但很认真，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会用手指点著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然后再翻回去看前面的章节。

“你对魂导器感兴趣？”云青霖问。

许久久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有一点。我皇兄说，日月帝国的魂导器发展得很快，比我们这边先进很多。他说如果我们不跟上，以后会吃亏的。”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翻了一页：“可是很多人不这么想。他们说魂导器是外物，说魂师不应该依赖那些铁疙瘩。我不太懂这些，我就是觉得既然日月帝国能靠魂导器变强，我们为什么不能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云青霖听得出，这句话她在心里想过很多遍。不是隨便说说的那种，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他看著她，露出一个笑容：“你说得对，魂导器不是外物，是工具。工具没有好坏，看魂师怎么用，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习魂导器。”

许久久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弯起来，笑得很好看。“真的？”

“真的。”云青霖说，“我老师也说过，魂师的修炼不能故步自封。魂导器是另一种力量体系，多学一点没有坏处。”

许久久用力点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