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生死人肉白骨(1/2)
鼓乐声隨著抬轿队伍传来,震得人们耳膜生疼。
谢安回头看去,只见远处的泥泞路上来了乌泱泱一群人,个个穿著龙王帮的制服,腰挎大刀。走在前头的是乌桥镇的几个乡老豪绅。
虽然谢安不太认得,但看他们的穿著和年纪,也晓得是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一辈。
豪绅乡老身后,还有几个气宇不凡的人。
其中有个穿著捕快衣服的中间男子,腰挎阔刀,威武不凡。而庞统就跟在这男子身边。
很显然,这男子就是镇上小衙门的捕头庞虎。
刘威暗暗咋舌,“龙王帮排场真大,连镇上小衙门的捕头庞虎都跟在旁边,这也太给龙王帮长脸了。”
谢安深以为然,死死盯著那大队伍缓缓朝码头靠近。
站在庞虎旁边的是麦秋燕,麦秋燕旁边站著个穿黑色劲装的威武中年男子,是漕帮帮主麦隆。而麦隆旁边站著的是刘江,刘江身侧站著个雄壮的中年男子,是震威鏢局的总鏢头刘文方。
小衙门捕头,震威鏢局总鏢头,漕帮帮主……这样的大佬竟然都给龙王帮站台。
饶是谢安知道龙王帮势大,但也不知道势头这么大。
难怪胆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压榨百姓,收取香火钱。
隨著队伍前行,谢安看见了那个八人抬的红色大轿子。
这顶大轿子足足有三米见方,比谢安家中的臥室还要大。由八个粗壮的舆夫抬著,一晃一晃走来。算盘陈此刻就站在轿子左边,而站在轿子右侧的是个穿著青色锦袍的佩剑青年,时不时和轿子里的人说话。
透过红色半透明的轿帘,隱约可见里头端庄的坐著个削瘦的男子,只是瞧不清容貌。
里头那位就是龙王帮帮主?
乌桥镇的头一號人物?
谢安不免好奇看著。
接下来鼓乐声震天动地,嗩吶吹得人头皮发麻。
八抬大轿晃晃悠悠地到了码头中央,舆夫们齐齐停步,轿子稳稳落下。
“龙王帮大把头到——!”
一个尖嗓子的帮眾扯著喉咙喊了一嗓子,声音穿透鼓乐,在淮河上空迴荡。
码头上乌泱泱的人立刻骚动起来。
渔民们纷纷跪下,商铺的伙计们弯下腰,就连那些维持秩序的龙王帮帮眾也单膝点地。
“拜见大把头!”
“大把头安康!”
远处的谢安看著这一幕,心头微沉。
上百號人齐刷刷跪下去,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这等排场不像是江湖帮派,倒像是官府大员出巡似得。
不多时,轿帘掀开。
里头伸出一只手——乾枯、苍白,像秋天的枯枝,骨节凸出,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筋。
俄顷,轿子里的人慢慢站起来,弯腰走出轿门。
是个男人。
穿著一身黑色锦袍,因为身子骨削瘦的缘故,锦袍像掛在衣架上。
他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锥子。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像一具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乾尸,风一吹就能倒。
这就是暗劲圆满、横扫乌桥镇的刘岳山?
谢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群里有帮眾低声抽泣,念念有词:
“大把头为了咱们乌桥镇,被龙王老爷收去了阳寿,才变成这般模样啊。”
“大把头是大善人,是咱们的活菩萨啊。”
紧跟著无数乡民也跟著高呼活菩萨。
两世为人的谢安早就见多了这种“偽大师”的包装操作,倒是不觉得什么,只是死死盯著那个骨瘦如柴的身影。
恰时,一个穿著黄道袍的老道从轿子后方走出。
他头戴紫金冠,左手持铜钱剑,腰悬八卦镜,右手捏著一沓黄纸符籙。
老道走到祭祀台前,將铜钱剑往案桌上一拍,点燃三炷香,隨著青烟裊裊升起,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敕令,雷霆震动。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说罢老道抓起一把符纸,往天上一撒,继续念叨:
“此方水土,养育万民。淮水汤汤,龙神有灵。昔年水患,百姓流离。大把头刘公,以身饲龙,代传神諭,乃得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老道的声音忽高忽低,像唱又像念,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在码头上迴荡。
“今逢河神大祭,四方乡民,共聚於此。备三牲,献五穀,焚香祷告,叩请龙王老爷开恩,赐我等黎民百姓一口饱饭,一方安寧。”
说罢老道拿起铜钱剑,挑起一张符纸,在蜡烛上点燃。符纸“轰”地一下烧起来。
“龙王老爷脾性刚烈,喜怒无常。昔年水淹七村,吞没良田,百姓流离,饿殍遍野。幸有大把头刘公,以凡人之躯,承龙王之志,甘为使者,传话人间。自那以后,淮河安澜,再无水患。渔船出海,满载而归。商船往来,平安无虞。”
“今请龙王使者——刘岳山!登台祭河,叩拜龙王老爷!”
鼓乐声再次响起,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刘青和算盘陈搀著刘岳山,一步一步往祭祀台上走。
谢安盯著那个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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