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圈子(1/2)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门。
廊柱上掛著红漆木牌,上面刻著“武运昌隆”四个字。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那牌子上,反光晃得人眼晕。
“吱呀——”
门开了。
先是一只脚迈出来,穿著黑色薄底靴,踩在二楼走廊的木板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像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然后整个人走出来。
陈禄堂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腰间繫著一条玄色带子,身形高大,肩宽背阔。那张脸稜角分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下巴上蓄著短须。
陈禄堂没有说话,只是朝著演武场扫了一眼。
谢安分明感觉被一双猛虎雄狮死死盯著,仿佛一切都被看透了似得,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陈禄堂脚尖一点栏杆,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了下来,落地时没有一点声音。只膝盖微屈,卸去所有力道,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扬起。
整个演武场,噤若寒蝉。
陈禄堂目光扫过所有人,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珠子一样滚出来,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练武之人,先练心,再练身。”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噠”的一声,碎石翻飞。
“心不正,则气不顺。气不顺,则力不达。力不达,则拳无神。拳无神,练一百年也是花架子。”
他走到那排石锁前面,回头看著眾人。
“你们来这里,有人想谋生,有人想出人头地,有人想光宗耀祖。这些都没错。但你们要记住——武功不是拿来炫耀的,不是拿来欺负人的。武功是拿来立身的。立得住自己,才能立得住別人。”
他抬起手,隨意地往身边那个最大的石锁上一按——
那石锁足有六七百斤,半人高,平时要两个壮汉才能抬动。陈禄堂此刻单手按上去,石锁竟“嗡”的一声离地跳起三尺。
他鬆开手,石锁“嘭”一声砸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一下。
紧跟著,巨大的石锁竟然从內部寸寸裂开,化作齏粉,溅起一片灰尘。
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
陈禄堂拍了拍手,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前几日我去柏云县剿匪,遇到一伙山贼,为首的练了二十年的铁砂掌,一掌能碎青砖。他问我,你练的是什么拳?我说,八极拳。他说,没听过。”
他嘴角微微翘起。
“后来他一掌打在我胸口,我没事,他的手腕却断了。这便是……要立身,先立己!”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眸子里充满了神往。
“我不是说八极拳江湖一流。我是说——功夫没有高低,人有高低。你练十年,不如別人练一年,不是拳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走回人群前面,目光落在最前排那几个人身上。
“麦秋燕。”
穿粉色罗裙的麦秋燕从人群里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在。”
“入门一个月练皮,不错。”陈禄堂点点头,“往后每日多练半个时辰的桩功,你的下盘还差些火候。”
“是,馆主。”
“刘江。”
刘江穿青色短打,面容沉稳,抱拳行礼。
“震威鏢局的刘家小子?”陈禄堂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爹交给你的追风刀练到第几式了?”
“回馆主,第三式。”
“等你破了练筋关,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把第四式的口诀传给你。那才是追风刀的精髓。”
刘江眼睛一亮:“是!”
“庞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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