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高手入坑(2/2)
整得跟废物一样……
天骄!
我需要天骄!
可天骄本就难寻,哪怕寻到了,人家也未必会练葵花宝典这种断子绝孙的武功。
“第三个人怎么迟迟还没出现……”
谢安揉了揉太阳穴。
……
永盛武馆坐落在乌桥镇东街,占地三亩,青砖灰瓦,是镇上最气派的建筑之一。此刻日头刚升起来,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学徒,扎马步的扎马步,打桩的打桩,呼喝声此起彼伏。
身穿华贵锦袍的陈禄堂坐在二楼的太师椅上,手里捏著几张泛黄的宣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这是三日前夜里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他目光落在开篇那十六个大字上——欲练神功,引刀自宫;炼丹服药,內外齐通。
“倒是门狠辣的功夫。”
別人分辨不出功法的真假,但江湖经验丰富的陈禄堂一眼就看出……这是一门奇功!
陈禄堂合上宣纸,抬眼看向窗外的演武场,目光很快锁定一个削瘦的学徒。
那学徒出拳快如流星,收拳稳如磐石,一套八极拳打得虎虎生风,周围的学徒都停下来看他。
是张龙。
陈禄堂眯起眼睛。
这孩子来武馆才三个多月,桩功和八极拳第一式已经快学成了。昨晚更是突破了练皮关,这等进度放在整个乌桥镇都算出色。
“师父。”
隨著一阵脚步声靠近,大徒弟魏翔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碗茶,放在陈禄堂手边的案几上。
“张龙这两日进步奇快。”魏翔顺著师父的目光看下去,“昨晚突破练皮关后,我按规矩给他做了登记。入门半年內破关,可以转为正式弟子,免去学费。”
陈禄堂点点头:“那就照规矩办。”
魏翔顿了顿,欲言又止。
“还有事?”
“师父,我发现张龙……最近有些不对。”魏翔压低声音,“他的喉结变小了,声音也变得尖锐了些。我问他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他说没事。”
说罢,魏翔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摊开在桌上。
“我怀疑张龙练了这葵花宝典。这门功法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镇上到处都在传,说是什么『江湖恩公』公开了赤练仙子的独门绝技。我看了看口诀,虽然路子邪门,但確实是门奇功。”
说罢魏翔抬头看著师父:“要不要立个规矩,禁止学徒修炼这门功法?”
陈禄堂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练武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人求快,有人求稳,有人求名,有人求利。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种事没法禁止。”
“可是……”
“出去吧。”
魏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陈禄堂重新拿起那几张宣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子午二时,定心圆气,存想天女,导气循行特定经脉,反覆三十六次,功行百日,可顏如婴童……
他闭上眼。
脑海中翻涌起多年前的画面——
那趟走鏢,那场截杀,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他拼死护著鏢,被人一刀砍在后背,刀口深可见骨。鏢是保住了,人也活下来了,但那一刀伤了根本,暗伤缠身十几年。
如今每次运功,后背都会隱隱作痛。
大夫说,这暗伤好不了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刀三十年,如今打一套完整的八极拳都费劲。外人敬畏他,无非是他曾经露了两手,寓意功夫不减当年。
但只有陈禄堂自己知道,暗伤越来越重,自己的实力在不断退化。
这个定时炸弹,迟早会爆发的。
“真是一门奇功。难怪师门旁支的赤练仙子年纪轻轻就横压整个沧州江湖,原来是练了这等奇功……”
“从张龙的情况来看,这功法的確没有其他的副作用,而且效果明显……”
“虽然那位江湖恩公只散播第一重练气心法,但已足见神奇。以我的功力,便是只修成第一重也足够让暗伤痊癒……”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若修炼这门功法,非但报仇有望,暗伤也当能好全……”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眼前浮现出一张秀气的俏脸——秀兰,他的髮妻。
他闭上眼握紧拳头,过了很久才重新睁开。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掛了三年的刀。
刀出鞘,刃口依旧锋利。
他看著刀刃上映出的自己——两鬢斑白,眼窝深陷,哪还有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鏢头影子?
“秀兰,为夫此生若不能报得大仇,活著也没什么意思……只能对不住你了。”
说罢,刀锋向下,对准两腿中间……
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那是男人本能的恐惧。
但下一秒,眼底涌起一股决绝的血红。
“哪怕做鬼,我也要杀回去!”
手起,刀落!
咔嚓!
鲜血溅落在青砖地上,却不及他眼中寒芒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