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2/2)
他们在图书馆里认识,一起看书,一起剪纸,男孩剪了一把剪刀,女孩剪了一朵花。
再往后,男孩的爸爸死了,女孩的妈妈也死了。
【“煤气中毒,”雪穗说,“是意外去世。不过,曾经被怀疑是自杀,因为我家实在很穷。”】
所有的一切都在导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杀死男人的凶手就是这两个孩子。
可是这么浅显的答案並不能满足今村美月。
理由呢?动机呢?手法呢?这些她一概不知。
就好像一道数学大题只给出了条件和答案,但却把所有的过程都省略了过去。
但这样的手法十分高明,让读者忍不住去触及真相,忍不住去翻阅后面的章节。
而在这个瞬间,今村美月並没有发现自己刚刚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可在后续的剧情中,那个叫桐原亮司的男孩,在那个晚上之后,就消失了。
他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没有人看见他,他帮人拉皮条,做盗版游戏,骗钱……每一次都做得很乾净,乾净到警察找不到任何证据。
而那个叫西本雪穗的女孩,在那个晚上之后,变成了唐沢雪穗。她被一个远房亲戚收养,学插花,学茶道,上最好的女子学校,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到像是早就画好了图纸,那些阻拦她的人总会自己消失。
她嫁给有钱人的儿子,离婚,再嫁,开精品店,像一株被移植到阳光下的植物,长得很高,很直,很好看。
原本作为共犯的两人却渐行渐远,似乎没有丝毫交集可言。
终於,一切真相大白。
桐原亮司杀了很多人。他的父亲,雪穗的母亲,雪穗的养母,一个调查他们的私家侦探,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店员。
每一次他都做得乾净利落,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
可是在读的时候,很难觉得可怕,因为比起杀人,这更像是一场游戏。
儿戏到让人苦笑,却又忍不住信服。
因为每个人的內心深处,都藏著一块荒诞的地方。
【“啊!对不起。请问……这是哪里来的?”笹垣指著小女孩手里的剪纸。
“哪里来的……送的。”
“哪里送的?”
“店里。”
“店里谁送的?”
“圣诞老公公。”小女孩回答。】
在最后,那个坚持了半生的警察至於抓住了那个犯人。
只是,为时已晚。
【有东西扎在桐原胸口,由於鲜血涌出难以辨识,但笹垣一看便知。
那是桐原视若珍宝的剪刀,那把改变他人生的剪刀!】
警察知晓一切的真相,甚至知晓所有的过程,但是他无从指正,因为会洗刷证据的不止有时间。
所以他只能向另一个共犯发问。
【“我不知道。雇用临时工都由店长全权负责。”】
她不知道,这就是她的回答。
【雪穗正沿扶梯上楼,背影犹如白色的幽灵。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久坐不知多久的林修伸了伸自己的腰,看著自己打出的全书完。
也不知道谁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看到这本书的读者呢。
他心想著,然后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