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训诫(1/2)
谭渊目送齐王一行灰头土脸地绝尘而去,嘴角一扯,咧出个意味悠长的弧度。
胳膊肘狠狠撞在孟贤肋下,眼底的戏謔几乎要漫溢出来,语气里满是促狭:
“这下……你那颗悬到嗓子眼儿的心,总该安安稳稳落回肚里了吧?”
他偏过头,拿眼角余光睨著孟贤。
“此事有殿下兜底,轮不到你在这儿瞎琢磨。省得夜里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睡不著。”
孟贤咧嘴一乐。抬手蹭了蹭腰间悬著的铁鞭。
“谭叔,瞧您说的——我哪有那般胆怯?”
他顿了一顿,下巴微微扬起。
“这可是殿下的地界儿。咱们是殿下的亲卫,殿下不护著咱们,难不成……反倒去护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就你小子嘴滑!”
谭渊笑啐了一口。
“歪理一套套的,比营里说书先生还能掰扯!”
他转身便往前迈,脚步轻快得紧,还故意加了几分速度——明摆著存心要逗弄孟贤。
孟贤微微一怔,脚下已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谭叔!等等我!”
他小跑两步,靴底踏得地面“噔噔”作响。
“您这走得比兔子还急——咱们这是奔哪儿去啊?”
谭渊头也不回,声音顺著风悠悠飘过来,逗弄的意味拉得满满当当:
“刚还夸你机灵,这会儿倒犯起憨来了?除了回大营,还能去哪儿?”
他脚步不停,衣摆被风掀得微微翻卷。
“怎么著,你还惦记著去蹭接驾的席面?就你这百户的衔儿——上去也得叫人轰下来!不够丟份儿的!”
话音未落,人已出去好几步远。
孟贤快步追上,故意撞了谭渊胳膊一下,语气里夹著股不服输的劲头:
“咋的,您就不惦记吃口好的?”
谭渊没接话,只嘿嘿一笑,抬手朝通州城的方向虚虚一指,眼底藏著几分心照不宣的狡黠。
两人並未径直回营,而是拐了个弯,一头扎进通州城里。
熟肉铺子前一站,孟贤拍著胸脯,嗓门亮堂:
“掌柜的!切十五斤酱肉——要最香最入味儿的那块!”
他顿了顿,大拇指朝谭渊一戳。
“谭叔请客!”
谭渊笑骂著拍开他的手,“啪”一声脆响。嘴上嘟囔著“你小子净会占便宜”,却还是爽利地掏了银钱。又在隔壁酒肆拎了一坛封泥老酒,两人这才晃悠悠地朝大营踱去。一路说说笑笑,酒罈碰撞著,盪出“叮叮咚咚”的轻响。
进了营帐,谭渊抬手便將酒罈往桌上一拍。
“咚!”
泥封应声而裂。霎时间,浓郁的肉香混著醇厚的酒气瀰漫开来,充塞了整座营帐,勾得人食指大动。
谭渊抓起一块酱肉,大口大口地嚼著,油星子顺著嘴角直淌,也顾不上擦。含糊不清地跟孟贤念叨起万人大战的诀窍——怎样闪避迎面射来的冷箭,如何在乱阵中辨清虚实,何种势头当猛衝,何种势头当急缩。每一句,都是刀口上滚出来的真经验,字字恳切,嗓门虽大,语气却认真得紧。
孟贤一边点头应著,一边时不时灌一口老酒,酒液顺著喉咙滑下,暖意融融。手閒下来时,指尖便摩挲著腰间铁鞭的鞭柄。那磨得光滑温润的触感,让他心里平添了几分踏实。下巴上沾著肉渣也顾不上擦,还不忘伸筷子跟谭渊爭抢一块肥嫩的酱肉。两人你来我往,倒也吃得热闹。
等帐外传来动静时,窗外早已黑透。一轮明月高悬军营上空,清辉洒落帐顶,连营外巡夜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谭千户。孟百户。”
燕王亲卫立於帐口,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掠过桌上狼藉的酒肉,又扫过二人嘴角的油光,语气沉凝,面上不露半分多余的神色。
“燕王殿下召见。”
谭渊与孟贤飞快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几许未散的酒意。
谭渊连忙搁下手中的肉,抬手抹了把嘴,语气瞬间端正了几分,却仍带著刚饮过酒的那股慵懒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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