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潭柘寺之约(求追读)(2/2)
孟贤愣了一下,抬眼瞥了眼对面的孟善。
可不是嘛,爹那件藏青袍子,穿了快两年了,袖口磨得发亮,却还是天天穿著。
孟贤心里嘀咕:拜佛就拜佛,跟穿新衣服有啥关係?
孟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啥也没说。
晚饭后,苏氏收拾碗筷,孟善去屋里喝茶。
孟贤带著四个弟弟妹妹去院里消食。
月光洒在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晚风轻轻吹过,带著淡淡的槐花香,舒服得很。
孟瑛和孟瑄追著跑,惊起草丛里的蛐蛐,叫声此起彼伏。
孟琳抱著孟瑜坐在石阶上,看著他们打闹。孟瑜小手指著跑来跑去的哥哥,“啊啊”地叫。
孟贤靠在廊柱上,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同一轮月亮下。
张家后院,灯火还亮著。
新任燕王左护卫指挥僉事张玉的夫人王氏,放下手里的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已经缝了一下午的衣服——给张蔷做的新裙子,针脚细密,绣著淡淡的海棠花。
她看向坐在一旁的张辅。张辅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书,看得专注,眉眼间带著几分沉稳。
王氏轻声说:“辅儿,明日你护送娘和蔷儿去潭柘寺。我跟几位千户夫人约好了去那里上香,求你爹平安顺遂,也求你和蔷儿平平安安。”
张辅抬起头,合上书放在桌上。声音沉稳,语气恭敬:“儿子知道了,娘放心。明日我一定护好您和妹妹。”
“我不去!”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叱。
张蔷从椅子上“噌”地蹦起来,小脸皱成一团,眉头拧得紧紧的。她双手叉著腰,语气里满是不满:
“那里一点都不好玩!全是香火味,呛得人难受!我要在家陪小红!那可是爹送我的生辰礼物,我得亲自餵它吃草、刷毛。要是我走了,没人照顾它,它该饿了。”
小红是张蔷的那匹小马。浑身的毛火红火红的,只有四蹄是雪白的,跑起来跟一团火球似的。张蔷宝贝得紧,连张辅想伸手摸摸马鬃,都得先问过她。
王氏手里的针线“啪”地拍在桌上。
“你这死丫头,是想气死你娘我吗?”
她站起身,走到张蔷面前,手指点著张蔷的额头:“女儿家家的,整天就知道舞枪弄棒,跟个野小子似的!还整天围著一匹马转,將来怎么嫁得出去?这次去潭柘寺,跟几位千户家的小姐一起,好好学学规矩。別整天疯疯癲癲的。”
张蔷捂著额头往后躲,嘴里还不服气,声音鼓鼓囊囊的,像在赌气:
“嫁不出去就不嫁!我就留在家里,陪您一辈子,陪小红一辈子!才不要嫁出去呢!”
“我不用你陪!”王氏被她气笑了,又气又无奈。
她指著张蔷,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明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要是敢不去——”
她顿了顿,眯起眼睛,故意放缓了语速:
“老娘明个就把你那些刀枪棍棒全扔了,让你再也没法舞枪弄棒。还有你那小红——我就送隔壁去,再也不让你见它。”
张蔷脸一下就白了。
她最宝贝的就是小红和那些刀枪。要是真被娘扔了、送了,她可要哭死了。
“娘別呀!”
她赶紧扑过去,抱住王氏的胳膊摇来摇去。语气软了下来,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
“娘,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明天乖乖跟您去,绝不调皮,也不念叨小红了。您可別送小红走,也別扔我的刀枪,好不好?”
王氏哼了一声,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重新拿起针线,嘴角却悄悄翘了翘,眼底满是宠溺——她哪里捨得真扔张蔷的东西,不过是嚇嚇她罢了。
“这才对,女孩子家,就得乖乖的。明天好好跟著,別乱跑。”
张蔷瘪著嘴,点点头。她偷偷冲张辅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求助——大哥,你快帮我说说情,让娘別真扔我的东西。
张辅假装没看见。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他哪敢帮啊,娘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要是帮张蔷说话,说不定还得被娘一起念叨。
北平城西一家客栈后院里,静悄悄的。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院中。
她身姿挺拔,长发束起,只簪了一根玉簪。白衣胜雪,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冷。手里握著一把长剑,剑身纤细,泛著幽幽的冷光。
她缓缓抬手,长剑出鞘。
剑光雪亮,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剑风凌厉,吹得衣袂翻飞,长发隨风飘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剑舞宛如凤凰振翅,又如银龙盘旋。杀机密布,却又收放自如。
女子的身形极轻。脚尖点地,整个人就像一片羽毛似的飘了起来。起落之间,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剑光在夜色里闪烁。她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和手中的剑。
剑收的瞬间,她静静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剑尖垂在身侧。
一滴露水从剑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月光落在她脸上。
眉眼如画,鼻樑高挺,唇色淡粉。肌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般。好一个绝世佳人。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清清的,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师姐——”
身后传来轻轻的推门声。
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揉著眼睛从屋里探出头。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浓浓的睡意。
嘴角有点口水印,声音软软的,带著鼻音:
“都快三更了,你怎么还不睡呀?明天还得去潭柘寺呢!路那么远,坐车又该累了。”
这个小姑娘是她的师妹。性子活泼,又有点娇气,跟著她一起下山,一路上都在念叨著累。
白衣女子收了剑。她抬手擦了擦剑身上的水汽,动作轻柔,与刚才舞剑时的凌厉判若两人。转身朝小姑娘走去,声音清冷,却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就来。”
“师姐,”小姑娘揉著眼睛,嘴里嘀嘀咕咕,“你说师父为啥领咱们跑这么老远去那个潭柘寺呀?
又偏又远,昨天坐车坐得我屁股都麻了,再也不想坐车了……而且那里全是香火味,我不喜欢。”
白衣女子脚步顿了顿。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眼神淡淡的,语气平静:
“师父自有他的用意。我们照做就是了。”
她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让她们去潭柘寺,也不愿多想。明日跟著师父去便是。
“哦。”小姑娘撇了撇嘴,也不敢多问。师姐的性子,她最清楚,不爱说话,也不爱解释。问多了,师姐也不会回答。
她揉著眼睛,跟在白衣女子身后往屋里走,嘴里还嘀嘀咕咕个不停:
“但愿到了潭柘寺,能有好吃的……不然这一路就白跑了……”
白衣女子没说话,抬脚走进屋。
小姑娘揉著眼睛,跟在她身后,隨手关上了房门。
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后。
院子里又恢復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虫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