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镇宅(求追读)(2/2)
瘦高个浑身抖如筛糠,眼泪都快嚇出来了,张著嘴,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孟贤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像在看两只自投罗网的虫子。
“说。”
“谁派你们来的。”
空气死寂。
只有胖子喉咙里“呜呜”的气音,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火把的光把院子照得通亮。
孟贤手里那颗脑袋还在挣扎,两条短腿蹬得越来越慢,跟快没劲的兔子似的。
那胖子的脸已经从猪肝色憋成了铁青,眼珠子往上翻,翻得只剩眼白,嘴里呜呜呜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
“贤儿。”
一个声音从院子那头传过来。
“你把这贼人放下吧。再过一会儿,人都让你给捂死了。”
孟贤抬起头。
本该醉酒昏睡的孟善站在院子门口,身上甲冑已经穿戴整齐,护心镜在火把光里一晃一晃的,亮得刺眼。
他神色清明,脸上哪还有半点酒意?
那眼神往这边一扫,冷颼颼的,带著股沙场上滚出来的杀气。
“爹?”
孟贤愣了一下,“您醒啦?”
手一松。
“扑通”一声,那胖子直挺挺摔在地上,屁股先著地,砸起一小片尘土。
趴在那儿乾呕起来,呕得惊天动地,竹筒从嘴里滚出来,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旁边的瘦高个早嚇傻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停都停不住。
眼睛来迴转,看看地上乾呕的胖子,又瞅瞅面无表情的孟善,再瞟一眼还愣著的孟贤,嘴唇哆嗦著,张了好几次嘴,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孟善没理他。
他背著手,慢悠悠踱过来,绕著地上那两个人转了一圈。靴子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每一步都不急不慢,跟閒庭信步似的。
“稀奇。”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真是稀奇。”
他又转了一步。
“没想到我孟善家里,有朝一日,还能有毛贼光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就跟街坊邻里嘮嗑,说今儿个天儿不错似的。
可那平淡底下藏著的东西,那股子冷得刺骨的杀气,胖子趴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连乾呕都弱了几分;
爬起来蹲在地上的瘦高个腿一软,“咚”的一声,这次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也不敢哼一声。
“押下去。”
孟善停住脚,一摆手。
“仔细拷问。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子,敢来找我孟家的麻烦。”
话音没落,早就候在一旁的亲兵一拥而上。
七八个人扑过去,把地上那胖子拎起来,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又有人把瘦高个按住,绳子绕了几圈,勒得他直哼哼。
“走!”
领头的亲兵推了一把,两个人被押著往院子深处走。
胖子踉踉蹌蹌,嘴里还在乾呕;瘦高个两腿发软,走一步,膝盖弯一下,跟隨时要跪下去似的。
人很快就押没影了。
孟善转过身,扫了一眼院里的亲兵。
那些亲兵一个个挺直腰板,火把举得高高的,等著吩咐。
“尔等。”
孟善开口。
“今夜好好巡视。莫要让贼人,再钻了空子。”
“得令!”
十几个亲兵齐刷刷应声,声儿洪亮得很,在院子里炸开,震得墙头的瓦片都嗡嗡直响。应声完,立马散开,脚步声杂七杂八的,朝著院子各处去了
火把的光跟著移动,一晃一晃的。
孟善还站在原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运起真气,衝著四周的院墙,朗声道:“诸位街坊——家里进了毛贼,已然拿下了。惊扰了各家,孟某在这儿赔个不是了!”
他声音不算特別大,可借著真气托著,字字都送得远,飘飘荡荡的,越过院墙,清清楚楚送到左邻右舍的院子里。
话音刚落,四周就热闹起来了。
“嘿!孟老哥这话就见外了!”隔壁院子传来一个粗嗓门,听著就知道是个行伍出身,声儿亮得很,“毛贼拿住就好,赔什么礼!”
“可不是嘛孟哥,宅院没事、人没事就成!”另一家也有人接话,语气里带著点关切。
“哼!”斜对过传来一声冷哼,气冲冲的,“现在这五城兵马司是越来越懈怠了,连毛贼都能溜进咱们这地界!明儿我就让手底下的儿郎去,给这帮怂包松松筋骨!”
“对!老哥说得对!”“就是,太不像话了!”好几声附和声传过来,杂七杂八的。
孟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没再说话,就静静站著,听著四周的声音。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四周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说话声也渐渐低下去,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风颳过墙头的轻响。
只有孟家院子里的火把还亮著,亲兵们在各处巡逻,脚步声轻轻响著。
孟善转过身,看著孟贤。
“贤儿。”
他走过来,站在孟贤面前。
“你也去睡吧。”
他顿了顿。
“明日,为父给你个交代。”
他说完,抬手拍了拍孟贤的肩膀,拍了两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正房走去。
甲叶子哗啦啦响,那身影消失在院门后头。
孟贤站在院子里,看著那门晃了晃。
风颳过来,有点凉。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胖子刚才趴过的地方,还有一摊湿印子,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汗。那根竹筒还扔在旁边,骨碌碌躺在地上。
他抬脚踢了一下,把那竹筒踢到墙角。
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