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沙场初鸣(1/2)
新进军营,自然从小兵做起。
孟贤、刘湍、蒋雄三个,家里都有人在军中当差,打小就摸著刀枪长大的。
弓马嫻熟,骑射俱佳,一入营就被挑进了马队。
马队的日子,练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先遛马,再餵马,然后自己扒拉两口饭,就开始操练。
骑术,刀法,枪术,箭术,冲阵,各种金鼓旗號——最要紧的是修行明军骑兵功法。
边尘烈马功。
这功法是明军边军的看家本事,虽然是二流垫底的外功,但专为骑兵量身打造。
当年徐达北伐,靠的就是这功法练出来的骑兵,一路撵著元蒙残部撵到了漠北。
功法以“人马合一、力技双修”为核心,分三层境界。
第一层,烈马劲。练的是骑在马上发力,腰马合一,一刀劈下去,人借马力,杀力倍增。
烈马劲练成了,马跑多快,刀就有多快;马冲多猛,刀就有多猛。
第二层,边尘势。练的是长途奔袭,一日疾行三百里还能保持战力。边军的活儿,不是打一仗就完事,而是追著敌人跑,一跑就是几天几夜。
边尘势练成了,人困马不困,马乏人还能打。
第三层,一马之力。这是大成之境。
练到这一步,体內能生出一马之力——不是比方,是真真切切的一股力道,跟一匹战马撞过来似的。
冲阵的时候,一棒子抡下去,连人带马都能砸趴下。
但这功法有个铁律:私自外传者,死
边尘烈马功是明军边军骑兵士卒乃至低级军官的修行功法,传內不传外,传军不传民。
入伍那天,孟贤跟著所有新兵一起跪在校场上,对著当今圣上的牌位发誓:功法在人在,功法失人亡。敢泄露半个字,千刀万剐。
所以练这功,都是在营里练,关起门来练,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就是这外功太费人,一天折腾下来,骨头架子都散了。
晚上躺铺上,还没说上两句话,呼嚕就起来了。
一晃两年。
孟贤身上脱了几层皮,也攒下几道疤。
边尘烈马功练到了第三层,身体凭空多出一马之力。
日间疾行三百里,还能拎著狼牙棒砸人。
军册上,他的名字从无名小卒,变成了总旗。
刘湍和蒋雄,在他手底下当小旗。
这日,孟贤在营房擦他那根几十斤重的狼牙棒。
他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攥著块粗布,一下一下,擦得仔细。棒身上的血跡早就干了,黑褐色的,蹭不掉。他也不使劲蹭,就那么擦著。
帐帘忽然被掀开。
蒋雄一头撞进来,喘著气:“总旗!谭百户让您过去!”
孟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来是急事。这小子额头上都见了汗,胸口一起一伏的。
谭渊的营房不远。掀帘进去,谭渊正盯著墙上地图,三十出头,身上甲片沾著尘土,一看就是刚从外头回来。那股悍劲儿盖都盖不住,往那儿一站,跟把出鞘的刀似的。
孟贤上前抱拳:“见过谭叔。”
谭渊摆摆手,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燕王有令,左右中三护卫军及各驻军,各出百人,把入寇的元蒙斥候斩杀乾净——一个不留。”
他放下茶碗,抬眼看向孟贤:“咱们右护军派邱松那小子去,结果被元蒙斥候埋伏,损失惨重。指挥使大怒,这活儿落我身上了。”
孟贤站著,腰板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谭渊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往椅背上一靠:“你这两年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边尘烈马功练到第二层了?奈何从军时间太短,总旗已是极限。想升百户,得有机缘。”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孟贤:“如今机缘来了。只要在此次围剿中表现入了燕王的眼——日后百户,不在话下。”
他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往桌上一顿:“但我跟你交个实底。这伙元蒙斥候约莫百人,个个精锐,为首的百户长最少是二流高手。稍有疏忽——你可能就折了。”
屋里静下来。
孟贤站在那儿,看著谭渊。
然后他笑了:“谭叔,富贵险中求。干了。”
谭渊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一拍桌子站起来:“好小子!走!跟老子去会会这帮韃子!”
鼓声响起。
沉闷的鼓点在营地炸开,一队队骑兵往校场匯集。没多大工夫,谭渊麾下百十號骑兵集结完毕。
谭渊翻身上马,一挥手:“出发!”
马蹄声炸开,尘土飞扬。百十骑衝出营地,消失在大道尽头。
走走停停,追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队伍追到一处山口。谭渊勒住马,看了看前头的地形,又看了看天色。他扭头对孟贤说:
“前头岔路多,我带人去左边那条道。你带著你的人,走右边。”
他说到这儿,盯著孟贤的眼睛。“你小子別发混,记住了——发现韃子,別急著动手。
先派人回来报信。咱们合兵一处,再收拾他们。”
孟贤点点头。“明白。”
“记住我说的话。”谭渊一抖韁绳,带著人往左边去了。
孟贤勒马站在原地,看著那队人马消失在林子后头。他深吸一口气,一挥手:
“走!”
右边那条道,越走越窄。
两边是山,中间一条土路,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头。
孟贤带著人,放慢马速,小心往前摸。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忽然,前头探路的刘湍打马回来,脸上带著兴奋:“总旗!前头山坳里,有韃子!”
孟贤眼睛一亮:“多少人?”
“看著得有上百,正在歇息!”
孟贤脑子飞快转著。上百人,自己这边五十多,人数差著一倍。
等谭叔过来,来回少说得半个时辰,那时候韃子早跑了。
他咬了咬牙。
自己麾下儿郎边尘烈马功大都练到第二层,日间疾行三百里不减速,冲阵三十里不停蹄。这机会,等不得。
抬起头往前看去,山坳就在前头不远。
隱隱约约能看见人影晃动,炊烟飘起来——韃子在生火做饭。
他一夹马腹:“刘湍,蒋雄。”
两人催马上前。
“一会儿衝下去,你们各带二十人左右包抄。我带人从正面冲。一个都不能放跑。”
两人齐声应道:“是!”
孟贤回过头,看著身后五十多骑:“全军餵马!”
眾军士纷纷下马,將鞍上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炒熟的黄豆,餵给战马。
不多时,战马进食完毕,孟贤一声令下,眾军士纷纷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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