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盲选播出舟深哭了(2/2)
当屏幕上出现“舟深,贵州贵阳,21岁”的字幕时,舟深一把抓住了许曜的手臂。
“来了来了来了,到我了,好紧张,哈哈哈哈……”
画面里,他穿著那件宽鬆的白t恤,站在舞台上,瘦得像一根竹竿。
灯光打在他脸上,表情確实紧张。
然后他开口了。
《欢顏》的前奏响起来,他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乾净、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客厅里安静极了。
舟深不说话了,许曜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盯著屏幕,一个在紧张和欣喜,一个在认真地听。
唱到副歌的时候,齐勤转身了。
屏幕里传来现场观眾的惊呼声,然后是吶英转身,然后是杨昆。
三转。
舟深捂住了嘴巴。
画面里,他自己站在舞台上,眼眶红红的,对著导师席鞠躬。
吶英在说“你这个声音太特別了,我很喜欢”,齐勤在说“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姐姐年轻的时候”。
节目播完的时候,舟深还捂著嘴,眼眶红红的。
“曜哥,”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上电视了。”
“恭喜。”许曜说。
“我是三转选手。”
“这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舟深吸了吸鼻子,“我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许曜可以理解这一刻舟深的眼睛为什么有泪花。
他想起那些资料里看到的片段,初中时,同龄男生都开始变声,声音变得粗獷有力,只有舟深的嗓音还停留在童声阶段,清亮得像女生。
个別不善的同学叫他“人妖”,叫他“娘娘腔”,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一个青春期男孩的自尊心上。
他想起舟深曾经说过,有一段时间他不敢开口说话,不敢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发出声音。
他甚至刻意压低声线,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但越是这样,越显得怪异。
舟深,成为了一个怪咖。
许曜想起舟深去乌克兰学医,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唱歌这条路太难走了”。
一个被嘲笑了整个青春期的人,终於学会了保护自己,不去触碰那个最热爱的东西,就不会受伤。
舟深,从此放弃了音乐。
后来,机缘巧合,舟深从乌克兰的医学院转去音乐学院,从利沃夫到基辅,从男中音老师到男高音老师,从声带小结到回国治病,再到重返乌克兰继续求学。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里跋涉,每一步都不容易。
这一刻,舟深的眼泪不是矫情。
是那个被嘲笑了整个青春期的少年,终於等到了一个答案:“我的声音,没有错。我的声音,不是原罪。”
许曜抽出来一张纸巾,递过去,笑著安慰:“我记得好像有一句话,上帝给你关了一扇窗,也给你开了一扇窗,从好嗓门开始你的音乐梦想吧。”
舟深终於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接过许曜的纸巾快速擦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太高兴了,我的家人,我的爸爸妈妈也应该很高兴很宽慰。”
“他们……他们再也不用为我的声音担惊受怕了。”
许曜没说话,把纸巾盒推过去,然后拍了拍他肩膀。
舟深嗓音或许女儿声,但是內心纯爷门儿,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