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十岁的穿越者!(2/2)
或许有少年意气的怜悯,或许有对美色的恍惚,或许也有那诡异毒性的催发……春风一度,浑噩如梦。
待他次日清晨醒来,身边只剩山林空寂,幽香残留,那白衣女子已不知所踪,仿佛一场幻梦。
他忐忑不安,却也无处寻觅,只能將此事深埋心底,继续自己的修炼之路。
直到两年后,那女子竟再度出现。
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如九天明月,看向他的目光复杂难明,有冰冷的疏离,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却唯独没有他所预想的杀意或憎恨。
她未曾多言,只是將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轻轻放在他面前。
“他是你的骨血。”
留下这句话,女子便如出现时那般,化作一道惊鸿剑光,消失在天际,再无音讯。
突如其来的父亲身份,打乱了周鼎的求道计划。
他自身尚在挣扎求存,如何抚养一个婴孩?
无奈之下,他只得將周元寄养在一户信得过的凡人农户家中,留下银钱,定期探望。
他依然拼命修炼,寻求机缘,渴望在仙路上走得更远。
然而,命运似乎再次与他开了玩笑。
一次看似普通的宗门採集任务,他被一种罕见毒虫所伤,虽侥倖保命,根基却严重受损。
宗门医师诊断后,只是摇头,断定他此生修为將永无寸进,更別说衝击那筑基关卡了。
大道之途,尚未真正起步,便已看到尽头。
那一刻的绝望与心灰意冷,几乎將他吞噬。
就在人生最低谷时,他想到了儿子周元。
將已满六岁、聪明伶俐的儿子接回身边,那小小的人儿,竟成了他灰暗生活中唯一的光亮。
而隨后,在检测灵根时,周元身上绽放的光芒,更是让他几乎落泪——金木双灵根,天赋异稟!
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仿佛在儿子身上重新燃起。
他毅然用尽所有积蓄,又变卖了一些用不上的物品,在这天剑宗坊市较为偏僻的角落,盘下了一个小铺面,开了这家“周氏符记”。
他早年对制符有些兴趣,也曾下过苦功,虽无大才,但绘製些低阶符籙售卖,倒也勉强可行。
从此,他每日俯首案前,提聚所剩不多的灵力,一丝不苟地绘製著一张又一张符籙。
每一笔,都凝聚著他的心血;每一张符售出得来的灵石,他都小心攒起,大半都换成了对炼气期修士有益的丹药,供给周元修炼。
好在,儿子周元很爭气。
天赋卓越,又肯刻苦,年仅十八岁,便已修炼至炼气后期,在天剑宗炼气弟子中声名鹊起。
此次宗门大比,更是力挫眾多好手,杀入前十,贏得了那颗让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丹!
每每思及此处,周鼎心中便满是欣慰,甚至有一丝骄傲。
六十载沉浮,仙路已断,长生无望,所有的遗憾、不甘,似乎都在儿子蓬勃向上的道途上得到了补偿。
若元儿能筑基成功,踏上真正的仙途,未来甚至有望金丹、元婴……
那么,他这个做父亲的,即便此生止步於此,化作一抔黄土,似乎也能含笑九泉了。
『快了,就快了。』
他小心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里面是他积攒下来的上百块下品灵石。
虽然对筑基修士而言微不足道,但已是他能给儿子的全部心意。
今日,正是儿子每年固定归家探望的日子。
周鼎早早关了店门,回到了位於坊市更偏僻处的一座幽静小院。
小院有简单的阵法笼罩,虽挡不住真正的高手,却能防些宵小与窥探,给了他些许安全感。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静静等待著。
从午后等到日头西斜,天空被晚霞染成绚烂的锦缎,又渐渐暗淡下去,星辰隱约浮现。
终於,院外笼罩的阵法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被人从外面开启了。
周鼎立刻站起身,脸上不自觉已浮起笑容,眼中满是期待。
院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周元。
年仅十八岁的周元,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依稀有他母亲那份清冷的影子,但此刻,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却没有往归家时的轻鬆或喜悦,而是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与……愤怒。
“元儿,回来了?”
周鼎笑著迎上前,隨即察觉不对,笑容微敛,关切地问:“发生了何事?可是在宗门遇到了什么难处?”
周元站在父亲面前,嘴唇紧抿,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避开父亲殷切的目光,胸膛起伏了几下,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
声音乾涩,充满了不甘、屈辱,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父亲……我的筑基丹……被人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