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杀青(1/2)
“滴滴滴…”
寧昊扛著沉重的beta机,紧紧盯著取景器,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往下滴。
摄像机侧面的磁带仓上,红色的警告灯正在闪烁。
这是磁带即將耗尽的最后提示。最多还有一分半钟,这盘价值一百五十块钱,剧组仅剩的最后一盘磁带,就要彻底走到尽头。
便利店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连续高强度的熬夜和精神紧绷,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到了生理极限。
这是《夜·店》的最后一场戏。
没有复杂的调度,就是黄博被严妮彻底在气势上压垮后,那种颓废不甘的认命感。
“老严,黄博,最后三十秒!”
陈野站在摄像机旁边,他没钱再喊卡了,没钱再买磁带了,这一条,必须是一锤定音!
镜头前。
黄博瘫坐在收银台外面的地板上,丝袜头套已经被他扯下来一半,掛在脖子上。他看著手里那把可笑的塑料枪,眼神空洞。
“大姐…我就是想要回八千块钱的装修款…他还在医院躺著呢…”
这句台词,黄博说得平淡,带著被生活抽乾了脊髓的深深无力。
柜檯后。
严妮那件大红色马甲有些刺眼。她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看著坐在地上的黄博。
她眼底刻薄防备的市井气,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骂人,但最终只是把那把算盘往旁边一推,从抽屉里抓出两块皱巴巴的五毛钱,,生硬地扔在柜檯上。
“拿去,买个创可贴把你脑门上那道口子贴上。別死我店里,嫌晦气。”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著镜头,开始整理货架上的口香糖。
摄像机里传来轻微的机械声,磁带彻底走完,自动停止了录製。
就在磁带停转的那一秒。
陈野攥著的拳头终於鬆开了。
这两种底层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小人物之间的碰撞,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完成了完美的闭环。
“完美。我宣布,《夜·店》前期拍摄,正式杀青!”
“呼。”
寧昊双腿一软:“妈的…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穷的仗。老陈,咱们帐上连买份庆功盒饭的钱都没了。”
黄博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无声地笑著,眼角渗出了一滴眼泪。
严妮转过身,靠在货架上,看著这群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的剧组,眼眶发红。
沈清秋站在角落里,默默地合上了手里的速本子,眸子里倒映著陈野那张疲惫的脸。
他们硬生生用十七万人民幣磕下了一部长达九十分钟的院线长片素材!
早上六点,剧组结清了最后两千块钱的场地尾款。
一群人连吃早饭的力气都没了,拖著机器,像一群游魂一样挤上了头班公交车,回到了四合院。
陈野推开房门,一头栽倒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陷入了深度的梦乡。
这是他重生以来,睡得最死的一次。脑力透支和预算压力,耗尽了他这个二十岁年轻人的所有精力。
不知过了多久。
“滴滴滴!滴滴滴!”
放在枕头边上的诺基亚响了起来。
陈野痛苦地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下午两点。
他摸过手机,按下接听键:“餵?”
电话那头,伴隨著电流声和类似印表机工作的声音,传来异常激动的英语男声:
“陈!上帝保佑,终於打通了!我是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选片干事,马克!”
陈野在听到柏林这两个字猛地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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