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北疆急报:黄沙北上,双线告急(2/2)
他转身走到隨军地图前,指尖重重划过葱岭至长城的路线,沉声道:“传令,沿途每百里设一驛站,驻兵五十、备马二十匹,专司军情传递,一刻不得延误;每二百里设一粮台,存粮五百石,保障大军补给,绝不能断了前线粮草!”
传令兵应声疾驰而去,军令迅速传至全军,沿途驛站、粮台的筹备即刻启动。
此时,医帐车帘掀开,羋瑶缓步走来,手里拿著一瓶疗伤药膏,递到扶苏面前,声音温柔却坚定:“陛下,该换药了,箭伤反覆崩裂,不可再拖。我已將医队分作三队,一队隨先锋北上,隨时救治伤兵;一队留守主力,照看隨行伤卒;一队提前备齐急救药材,抵达长城便可立刻投入救治,绝不耽误战事。”
扶苏接过药膏,看著她眼底的青黑与疲惫,伸手拂开她额前被风沙吹乱的碎发,满心心疼:“辛苦你了,切莫硬撑,累了便歇,朕不许你有事。”
羋瑶浅浅一笑,眉眼间漾起暖意,轻轻点头:“我知晓,陛下也莫要只顾军务,忘了自身伤势。”
当夜,大军在戈壁扎营,帅帐內烛火摇曳,扶苏伏案处理军务,眉头始终紧锁,满是对北疆战局的担忧。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亲卫快步入內,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封封好的竹简:“陛下,穆兰將军亲卫送来留书!”
扶苏心头一紧,一把夺过竹简展开,穆兰的字跡潦草却凌厉,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半句多余之语:
“陛下,蒙將军危在旦夕,长城若破,关中必危!末將腿伤虽重,尚能策马,已率五百亲卫轻骑双马,子时先行,为大军撕开匈奴包围圈,接应蒙恬。剩余两千五百骑由副將杨威率领,紧隨其后,若有差池,末將愿以死谢罪!穆兰手书。”
扶苏握著竹简,沉默良久,帐內一片死寂,唯有烛火跳动作响。羋瑶站在身侧,轻声嘆道:“她性子刚烈,心系战局,才会贸然先行,只是她的腿伤未愈,这般疾驰,怕是要加重伤势。”
“我懂。”扶苏打断她,提笔批覆,字跡凌厉间藏著关切,“准你先行。恪守军令,每日行军不得超一百八十里,遇敌只扰不战,保全自身。另令杨威率两千五百骑全速跟进,陇西三千援军即刻北上,归你节制,违令军法从事。”
他將批覆用火漆封好,递予亲卫:“快马追上穆兰,亲手交予她,不得有误!再传令陇西郡,所有援军无需等候主力,直接北上与穆兰匯合,听她调遣。”
亲卫领命离去,扶苏走出帅帐,望向北方,夜色如墨,黄沙漫天,远处天际隱隱有红光闪烁,那是长城方向,匈奴的攻城战,已然彻夜打响。
接下来数日,大军全速北上,沿途驛站、粮台接连设立,军情传递畅通无阻,一封封前线战报不断送至扶苏手中。穆兰率五百亲卫日夜兼程,奔出千里,沿途收拢近千名被匈奴打散的长城边军,与杨威的两千五百骑顺利匯合,陇西三千援军也及时赶到,八千轻骑尽数集结,已悄然逼近长城外围的狼牙谷。
得知八千轻骑就位,扶苏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有这支兵力牵制匈奴先锋,蒙恬便能缓一口气,大军也能爭取更多北上时间,战局总算有了一丝转机。
可这份短暂的安稳,仅仅维持了半日,便被两道突如其来的急报,狠狠砸入绝境,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这日午后,大军行至戈壁与草原交界地带,两道烟尘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疾驰而来,两名斥候疯了般策马狂奔,马蹄声急促如鼓,脸上满是惊恐与焦灼,未等马停稳,便双双翻身落马,跪地高呼,声音带著哭腔,刺破全军的寧静。
“陛下!陇西急报!匈奴分兵两万,已切断陇西至北疆粮道,陇西郡兵薄弱,无法突破封锁,粮草根本无法运抵长城!蒙將军麾下仅剩万余人,粮草最多撑十五日,再无补给,必陷绝境!”
话音未落,另一斥候已然泣声稟报,带来更致命的消息:“陛下!西域急报!李信將军八百里加急,克拉苏收到您送去的普布利乌斯遗物与书信后,暴怒难抑,已与大月氏结盟,集结三万大军,不日便要猛攻葱岭,西域防线岌岌可危!”
两道急报,如两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眾人心头,瞬间將刚刚缓和的战局,推入进退两难的死局。
北疆粮道被断,蒙恬粮草將尽,长城防线摇摇欲坠,一旦失守,匈奴铁骑便可直入关中;西域强敌压境,克拉苏捲土重来,葱岭会战的战果恐付诸东流,丝路断绝,西域诸国必將动盪不安。
南北两线,同时告急!进,无法即刻驰援北疆;退,无力固守西域防线,前路一片漆黑,毫无破局之法。
扶苏站在沙丘之上,双手紧紧攥著两封急报,指节泛白,左臂箭伤疼得他浑身发颤,冷汗浸湿衣领,却浑然不觉。他望著北方长城的方向,又回头看向西域葱岭,风沙打在脸上,生疼刺骨,心头翻涌著沉慟与决绝,没有半分退缩。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眼神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愈发锐利坚定,声音冷冽如冰,透著破局的狠劲,响彻全军:“传令,召集眾將,即刻入帐议事!”
帅帐內,烛火通明,眾將齐聚,人人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帐內气氛压抑到极致。帐外,北风呼啸,夹杂著草原狼嚎,由远及近,如催命战鼓,敲在每一个人心头,预示著这场双线战事,註定惨烈。
而三百里外的狼牙谷,天已微亮,草原的黎明冷得像刀子,刺骨寒风卷著枯草碎屑,瀰漫在山谷四周。
穆兰勒马立於山岗,右腿牢牢固定在马鞍上,左腿紧紧夹著马腹,左肩箭伤隱隱作痛,却丝毫不影响她周身的凛冽杀气。她握紧手中刀柄,指节发白,望著远处地平线上滚滚而来的匈奴烟尘,铁蹄轰鸣,遮天蔽日,匈奴先锋大军已然逼近。
身后,八千轻骑默默列阵,马衔枚,人噤声,箭上弦,刀出鞘,杀气冲天,静静等待著第一场血战的到来。
草原初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