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武关旧地,故人重逢(2/2)
徐福点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是我。我是你爹。”
羋瑶闭上眼,两行泪滑下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
徐福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那个送信的老人跪在地上,哭道:“小姐,主人不是不要您!是没办法!那年被人追杀,您娘抱著您逃,主人被堵住,以为你们都死了!他找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羋瑶睁开眼,看著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那么瘦,那么老,跟想像中的爹完全不一样。
可他的眼睛,和她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她终於走上前,握住那只伸向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骨头硌手,却攥得死紧。
“爹。”
徐福浑身一颤,眼泪涌得更凶。
“好……好孩子……爹终於……终於等到你了……”
---
扶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那是他们的时刻。
他转身走到院中,抬头看著那棵老槐树。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洒在地上,斑驳一片。
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个送信的老人走出来,跪在他面前。
“陛下,主人说,有些话,只能跟您说。”
扶苏低头看著他。
“说。”
老人抬起头,压低声音。
“毒杀先帝的,不是主人。是那个组织。主人是去查真相的,被人陷害。冯业也是他们杀的,故意留下木牌,栽赃主人。”
扶苏眉头一皱。
“什么组织?”
老人摇头:“老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记號,是半轮残月,一滴血。主人说,他们的人遍布朝野,连宫里都有。他们想借陛下的手杀主人,这样小姐就会恨陛下,他们好趁虚而入。”
扶苏瞳孔微缩。
“主人说,小姐的娘还活著,被扣在南海。那里有他们的人,守著。主人去救,中了埋伏。他说,陛下若想救小姐的娘,就走海路。陆路有人等著。”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
“这是主人画的南海地图。他说,交给陛下,算是……算是给小姐的嫁妆。”
扶苏接过帛书,展开一看——山川河流,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著那间亮著灯的正屋。
里面传来羋瑶压抑的哭声,和徐福断断续续的声音。
扶苏把帛书收入怀中。
“告诉徐福,朕会救出她娘。让他……放心。”
老人磕头:“老奴替主人谢陛下。”
---
正屋的门开了。
羋瑶走出来,眼眶红红的,脸上却带著笑。
扶苏迎上去。
“说完了?”
羋瑶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他说,我娘最喜欢海棠花。说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海棠树下。他说,我长得像我娘,尤其是眼睛。”
扶苏抱紧她。
“他还说,对不起我。说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我和我娘。”羋瑶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臣妾说,不怪他。能见到他,已经很好了。”
扶苏轻轻拍著她的背。
“臣妾问他,还有什么心愿。他说,想看一眼大海。”羋瑶抬起头,“陛下,等打完仗,咱们带他去看海,好不好?”
扶苏看著她红红的眼眶,心里一软。
“好。带他去看海。”
羋瑶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亲卫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陛下!李信將军急报:探马发现,武关城外三十里,有不明人马集结,约三千人,疑似百越奸细!”
扶苏眉头一皱。
羋瑶抬起头,脸色变了。
扶苏握住她的手,对亲卫道:“传令王离,紧闭城门,全城戒严。”
“喏!”
亲卫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扶苏回头,看向那间亮著灯的正屋。
屋里,徐福还在。
那个送信的老人站在门口,看著他。
扶苏沉默了一瞬,对羋瑶道:“走吧。天亮之前,你得回驛馆。”
羋瑶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爹,女儿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屋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
走出院子,扶苏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著那棵老槐树,和树后那间破旧的宅子。
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像一只巨手,罩在屋顶上。
“清辞。”
“嗯?”
“你信他说的吗?”
羋瑶沉默了一瞬。
“臣妾不知道。但臣妾愿意信。”
扶苏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那就信。”
两人並肩走进夜色。
身后,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摇晃,像在送別。
---
翌日清晨。
扶苏刚起身,亲卫来报:“陛下,昨夜那间宅子,空了。”
扶苏一愣。
“空了?”
“是。弟兄们一早去送药,发现门开著,屋里没人。床上还温著,人刚走。”
扶苏沉默了一瞬。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远处,武关城楼上,一面大秦黑龙旗迎风招展。
他忽然想起徐福说的那句话——“若陛下想救小姐的娘,就走海路。陆路有人等著。”
走海路。
扶苏转身,走到舆图前。
那条標註好的行军路线,是从陆路南下,经五岭入岭南。
若改走海路,就得从武关折向东,至东海,再乘船南下。
路程远,风险大,但若徐福说的是真的,陆路有埋伏,海路反而安全。
他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羋瑶走进来,脸色有些白。
“陛下,臣妾刚才去那间宅子,人没了。”
扶苏点点头:“朕知道。”
羋瑶沉默了一瞬,轻声道:“他……他留下一封信。”
她把信递过来。
扶苏展开——只有一行字:
“南海有船,东风可待。救出她娘,来生再报。”
落款,还是那个符號:半轮残月,一滴血。
---
【章末鉤子】
扶苏攥紧那封信,看向羋瑶。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哭。
“陛下,他走了。”
扶苏把她揽进怀里。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离的声音响起:“陛下!抓住了!昨晚那个送信的人,被弟兄们在城外抓住了!他身上有这个——”
扶苏鬆开羋瑶,大步走出去。
王离单膝跪地,双手捧著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著半轮残月,一滴血。
下面还有两个字:
“沈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