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念为空、唯有自渡(1/2)
公冶乾离去之后,曼陀山庄湖面波平如镜,可花厅间那一番对话,却如一颗石子,重重投入王语嫣的心湖,久久未平。
她回到自己院落,倚在窗前,眼前反覆浮现日间公冶乾那尊如岳的身影。母亲掌风凌厉,三掌连环,足以断山裂石,而公冶乾却稳如磐石,连衣角都不曾吹动半分。那不是单纯的內力,而是一种凌驾於肉身之上的定力——一种源於內心、不为外力所动的大道。
王语嫣自幼浸淫山庄藏书,天下武学招式、破绽、运功路线,烂熟於胸。她一向以为自己懂尽天下武功。可此刻才惊觉,自己穷极岁月所记的,不过是纸上的招式与路数,真正的武道,远在笔墨之上。
而她之所以想要踏入那武道之门,初衷不过是为了慕容復。
为了让表哥的武功再进一步,为了能真正理解他的武学进境,为了不成为他前行路上的拖累。
这份心思,严妈妈听在耳中,连夜便回稟给了王夫人。
翌日清晨,王语嫣端著一盏温热的早茶,神色郑重地步入了母亲的內堂。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王夫人已凭她眼底的光亮与眉宇间的执著,看穿了她的来意。
“你想说什么?”王夫人语气平淡,指尖轻轻摩挲著茶盏边缘。
王语嫣双膝一软,屈膝行礼,声音轻却坚定:“母亲,女儿想习武,恳请母亲传授內功心法。”
王夫人抬眸,冷冷扫了她一眼:“习武?我曼陀山庄护卫眾多,何须你一个姑娘家拋头露面,学那些打打杀杀的粗鄙勾当?”
“女儿並非要学打斗廝杀。”王语嫣连忙解释,“女儿只想修一门內功,懂那內力根本之理。从前女儿只知纸上谈兵,无法真正明白武学真意,將来……將来也无法真正帮到表哥。”
她刻意强调了“帮到表哥”。在王夫人听来,这无异於在她心上扎了一刀。
王夫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淡漠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帮到慕容復?你便为了这个,才想要习武?”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雷霆之怒:“语嫣,我教你诗书花艺,教你安身立命,是要你一生安稳尊贵。不是让你为了哪个男人,去学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她猛地一拍桌案,玉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这些年压在心底的怨毒与软弱,尽数倾泻而出。
王语嫣被母亲的盛怒嚇得浑身一颤,却不敢退缩,只能含泪坚持:“母亲,女儿……”
“你什么都不用说!”王夫人厉声打断她,“你以为习武便能帮到他?你可知习武二字背后,是何等的血与泪?你以为你是为了他,便可以不顾一切?我告诉你,为了男人习武,多半没有好下场!”
她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一生痴情,换来的却是纠缠不清的恩怨与软弱可欺的处境。她绝不允许自己唯一的女儿,重蹈覆辙。
“你若只是为了慕容復,那便死了这条心!”王夫人声色俱厉,“我绝不答应!”
王语嫣被这一顿怒斥惊得泪盈於睫,却依旧倔强地跪在原地,不敢起身。
她被母亲严词拒绝,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整整一夜,她辗转反侧,未曾合眼。
窗外月色清冷,湖风呼啸。王语嫣坐在窗前,脑海中不断迴响著母亲的话——“你若没有实力,如何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当年我若是有几分真正的实力……”
为了表哥。为了助他大业。为了不成为拖累。
这些念头,在一夜之间,被反覆推敲,反覆衝击。
她终於明白,自己错了。
她一直將习武当作一种工具,一种用来辅佐慕容復的手段。她將自己的命运、自己的武道之路,完全捆绑在慕容復的身上。可正如母亲所言,为了男人习武,终究是镜花水月。一旦男人变心,或者大业不成,自己便一无所有。
没有实力,便没有话语权。
没有实力,便无法守护自己想要的一切。
没有实力,就连自己的尊严都保不住——母亲这些年看似强势,实则处处受制,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王语嫣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
对慕容復的执念,她无法立刻根除——那是她二十年来的精神支柱。但她此刻的心境,確实不同了。
她习武,不再是为了“为了表哥”而牺牲自己。
她习武,是为了让自己变强。
她习武,是为了拥有追求自己想要的资格。
这一夜,王语嫣真正长大了。她从一个只懂依附他人的少女,开始懂得了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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