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启剑御山河(2/2)
阮秀咬了咬唇,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一缕温和的金红色火焰缓缓浮现。
火焰在她指尖流转盘旋,安稳柔顺,没有半分往日的狂暴躁动,连周遭的空气都只暖不烫。
显然,她已经稳稳掌控了体內的部分力量。
她先看向阮邛,轻声道:
“爹,我能保护自己。”
再转头望向阿要,眼底闪著光:
“也能帮你。”
阿要沉默了。
他看著她倔强的眼神,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掌心那缕稳稳的火焰,心头一软。
他反手將她的手紧紧握住,一字一句,响彻全院,郑重得如同对天地立誓:
“秀,信我。
这一去,我必活著回来。
下次相见,我不再管什么天下,什么剑气长城。
我带你,游遍天下名山大川,看尽人间风光,再也不分开。”
阮秀身子猛地一颤。
忍了许久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顺著脸颊滴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滚烫得烫人。
阮邛张了张嘴,看著女儿眼里重新亮起来的光,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抄起铁锤走开了。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再次响起,却没再说出半句恼怒的话。
魏檗轻轻嘆了口气,笑著摇了摇头。
杨老头抽了口旱菸,没吭声,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便在此时,崔瀺所留玉简在阿要小世界內微微震动。
阿要眉头微皱,一丝神识进入自身小世界內,与剑一一同看了其中內容。
片刻后,他神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阮秀轻声问:“怎么了?”
阿要摇摇头,反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轻鬆:
“没事。”
他没多说,阮秀也没追问,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只是阿要垂眼的瞬间,眼底多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沉。
极远的一座无名山巔。
邹子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千里云雾,牢牢锁著神秀山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
从昨夜阿要以眾生意镇压神火、安抚阮秀的那一刻,看到两人山巔並肩看星的温柔;
看到清晨院中的剑意流露,再到此刻阿要许下重诺、阮秀含泪点头的画面,尽数收於眼底。
他神色淡漠,许久才轻声自语:
“原来闹到最后,也只是一个为爱所困的傻小子。”
他曾以为阿要是搅乱天地大道的最大变数,却原来,这变数,亦是如芸芸眾生般——
绕不开一个“情”字。
邹子轻轻摇头,一声嘆息消散在风里。
九天云端。
陆沉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面前水镜流转,映出的正是神秀山院中相拥的画面。
他咧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拖著长腔念道: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怎么偏偏忘了这一茬。”
他手指轻轻一掐,指尖流转著旁人看不见的玄妙道韵,淡淡道:
“便给你添点彩头。”
诀印落下,无声无息,无跡可寻。
几乎同一瞬。
飘在阿要身侧的剑一,小眉头猛地一皱,隨即不动声色地悄悄瞥了一眼阿要的手腕。
他歪了歪小脑袋,盯著看了三息。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依旧安安静静地悬在一旁
日头西斜,夜色渐深。
阿要缓缓站起身。
阮秀也跟著站起来,攥紧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两人对视著,谁都没先说话。
千言万语,都藏在彼此的眼底。
阿要低头,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阮秀闭上眼,等他抬起头,才忍著泪意,轻声说:
“我等你。”
阿要深深看了她一眼,將这句话刻进心底,语气坚定得如同他手中的剑:
“等我。”
他转向铁匠铺的方向,对著阮邛的背影微微頷首:
“前辈,保重。”
阮邛背对著他,手里的铁锤没停,闷声道:
“死不了就行,別让秀秀再等。”
阿要又看向杨老头和魏檗,抱拳躬身:
“诸位,告辞。”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一步踏出。
“轰——!”
一身剑意直衝云霄,破开漫天夜色!
七彩剑光自他脚下炸开,化作一道笔直光柱,撕裂夜空!
他扶了扶腰间的养剑葫,握紧挚秀剑,剑柄上那枚阮秀亲手编的暖红色剑穗隨风轻扬。
下一瞬,阿要身隨剑走,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北方!
剑光所过之处,天地皆寂。
万里长空,只余一道笔直剑路。
连云层都被这无匹剑气生生劈开一道狭长的缝隙,久久不散。
阮秀站在院中,望著那道远去的七彩剑光,久久不动。
夜风吹起她的髮丝,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跳得厉害。
眼底没有半分迷茫,只剩坚定。
她会好好修炼,等他回来。
赴那一场共游天下的约定。
剑一飘在阿要身侧,回头看了一眼山巔那抹素色的身影,难得没吐槽。
他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行吧,这次就陪你疯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