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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东宫洗骨,一夜换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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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东宫那一整套看似寻常的布灯、掛灯、换灯、门槛留位,在这些人眼里根本就不是照明。

是路標。

是地图。

是刀口的方向。

这些灯,照的不是路。

照的是杀局。

陆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冷冷收了个口。

“灯口朝外,是可走。”

“朝里,是有埋伏。”

“灯芯里有冷香,是旧路未变,可以继续。”

“若无香,便要停。”

“昨夜这些人能那么快地穿进来,不是她们鼻子灵,是有人提前把东宫画在了灯上。”

朱元璋站在原地,静静看著铺了一地的旧灯。

他没发火。

越不发火,旁边的人越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转过头,盯住常保成。

“东宫常灯,平日谁管?”

常保成立刻趴下:“回陛下,平日由灯房在册发放。灯罩、灯芯、灯油,都按內务定例。夜里由值班內侍按路线掛送……”

“定例。”

朱元璋把这两个字咬了一遍,唇边忽然挤出一丝极冷的笑。

“好一个定例。”

“灯,叫人养熟了。”

“香,叫人埋透了。”

“连掛哪一边、朝哪一寸、怎么给反贼引路,都成了你们东宫的定例。”

常保成脸色惨白,脑门砰砰砸的,再不敢抬头。

朱元璋忽地抬脚。

咣当一声。

一脚把那盏旧灯踹翻了一片。

灯罩碎响,铜架乱滚,碎璃溅得满地都是。

“那就给朕换!”

这一声陡然炸开,震得外廊上跪著的那一大片人同时一抖。

“全东宫旧灯,一盏不留!”

“灯罩换,灯芯换,灯油换,掛法换!”

“连他娘的掛灯的人,也全给朕换了!”

这一串命令砸下来,蒋瓛、石通、常保成,连带著旁边那一群內侍和锦衣卫,全都跟著精神一震。

这便是杀招了。

洗骨之后,一夜换灯。

不去一点点补旧网,直接把这张被人摸透的网整张扯下来,换新的。

朱元璋盯著常保成,继续往下压命令:

“今夜天黑前,东宫常灯给朕拆乾净。”

“旧灯一律封存,堆在庭中。谁敢擅动,砍手。”

“新灯去別库领。灯油不用旧桶,灯芯不用旧捻,掛灯之人从奉天调一半,从锦衣卫拨一半。”

“东宫自己的人,只许站边上看,不许碰。”

常保成听得头皮发麻,却一个字都不敢漏,拼命磕头记命。

朱元璋又转头看向石通。

“你的人,从现在开始,一路两岗,三步一换。”

“旧岗路废了。”

“今晚东宫夜巡,改新线。”

说到这儿,他抬手一指旁边正夹著帐册、满脸困气的陆长安。

“新路,由他来画。”

“你手底下的人,给朕照著走。谁再敢走回旧路上去,先打断腿,再拖回来问话。”

石通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末將领旨!”

朱元璋却还没停。

他目光一扫底下跪著那一大片人,声音里透出一种叫人骨头髮凉的平静。

“方才朕说洗骨。”

“你们怕是还没听明白。”

他抬手,点了点最前排那几个与赵七同巡的东宫卫。

“从他们开始。”

“解靴,验脚。”

“解外袍,验肩背、肘窝、腰带夹层、耳后、手指。”

“灯房的人,查手上的茧和针眼。提灯的人,查袖口、衣摆和鞋底的油痕。递牌、换水、跑腿的,连裤脚里头都给朕翻。”

“谁身上有记號,谁骨头里有东西,谁和旧灯、旧路沾了边,一寸一寸洗出来。”

“洗不出来,动手的人陪著一起死。”

这几句一落,廊下那一大片人里,终於有人从鼻腔里憋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

洗骨。

这回是真落到肉上了。

不是一句狠话,是一整套扒开人皮查骨头的实操。

常保成跪在旁边,后背发凉得像被浇了一桶井水。

他在宫里活到今天,什么抄家、打板子、下詔狱没见过。可像这样,从灯洗到人,从灯芯洗到骨头缝,一口气把整个东宫的路、灯、人全掀开来查地,他也是头一回见。

这就不是查案了。

这是要把东宫连皮带骨洗一遍。

朱元璋这时才低头,看向那被拖来扔在地上的断臂宫女。

“把她嘴里的布掏了。”

锦衣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扯掉了她口中的麻布。那女人刚喘上一口气,朱元璋便已冷冷开口:

“灯怎么看?”

那宫女本还想硬扛,可蒋瓛的手只往刀柄上一搭,她眼里的那点硬气就碎了。

“灯……灯座口朝外,是可走……”

“朝里,是有埋伏……”

“有香,是旧路没变……”

“无香……无香就要停……”

她说到后来,脸上最后那点撑著的神色也散了,整个人瘫得像一团烂泥。

朱元璋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说了两个字。

“记上。”

陆长安低头就把这几句原样记进册中。

朱標虽然还坐在榻边,笔却也没停。他已经另起一页,稳稳写下了四个字:

东宫换灯。

常保成看著那四个字,心口又是一阵发寒。

表面是换灯。

往深处,是换路,换人,换眼,换掉东宫昨夜之前那整套已经被人摸透的活法。

旧灯一拆,旧路一废,旧人一换,整个东宫就等於被生剥了一层皮。

朱元璋走上台阶,扫了一眼朱標新起的这一页,伸手在“换灯”二字下重重点了两下。

“再加一条。”

“今夜换灯之后,卯初之前,重新点名。”

“谁该在灯下,谁该在门边,谁该在廊口,一个一个给朕拉到新灯影底下点。”

“点错一个,剁一个。”

“认错一张脸,给朕拖出去剥皮。”

朱標笔下不停,立刻记下。

陆长安站在一旁,眼底那层冷意轻轻一沉。

他知道,老朱这句话一落,下一道门已经开了。

卯初问安,东宫点名。

灯一换,人就得重新点。

那些靠旧灯、旧路、旧死角藏著活命的鬼,一旦被拖到新灯底下,对著新点名册站开,那条昨夜还会呼吸的暗线,就要开始见骨头了。

院中那堆被踹翻的旧灯,被晨风一吹,残破的琉璃灯罩轻轻碰撞,叮噹乱响。

像一堆死人牙齿在打战。

朱元璋站在台阶上,回头极冷地看了一眼那堆废灯,玄色大氅在晨风里掀起半寸。

“把这满地烂帐,给朕洗出来。”

“洗不出骨头里的鬼,今夜东宫上下,就都別想睡。”

话落,他转身往外廊走去。

蒋瓛、石通、常保成,立刻跟上,去办那一连串足以翻掉整个东宫的命令。

耳房里,朱標提著笔,仍在那本新翻开的册页上,一行一行往下落字。

陆长安慢吞吞走回案旁,抬手揉了揉后颈,极低地咕噥了一句:

“这下是真別想睡了。”

朱標笔下一顿,没抬头,只把那八个字稳稳写了下去。

东宫洗骨,一夜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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