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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灯影迴廊,左手虎口那道旧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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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胛骨发出一声脆响。陆长安將她整个人死死钉在地上,那支乌木簪还没来得及抬起,便被他反手劈落。

“还想动第三只手?”

陆长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宫女眼见彻底无路可逃,脸上那张寡淡的麵皮终於裂开了。她髮髻散乱,半边面容全露了出来,那张脸极白净,可现在那双眼里全是被逼到绝处后的狠与癲狂。

她猛地张开嘴。她不是要求饶。她要尖叫报信,要把更深处的內殿一併拖入大乱!

陆长安眼底杀机一闪,左手如铁钳般卡住她下頜,往下一按,向外猛的一错!

“咔嗒!”

清脆的脱臼声在迴廊里迴荡。她整张嘴瞬间大张,所有想喊出来的恶毒话语,全变成了漏风似的破碎怪音。

直到这时,朱標才慢慢从榻边起身,走到屏风前。

火势已经被常保成领著人扑灭了大半。朱標站在灯下,居高临下地看著被陆长安死死压在地上的宫女。

“抬起头。”

陆长安一把揪住她的后领,粗暴地把她整张脸提到了明亮的灯光下。

常保成看清那张脸,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双腿发软:“殿下……她是司灯房去年新补进来的哑丫头,叫阿葵!老奴见她不会说整话,只当她是个又哑又笨的可怜虫,谁能想到……”

阿葵。哑丫头。这就是“灯签”最完美的画皮。

一个不会说话、存在感低到近乎没有的掌灯宫女。她不需要去碰药,不需要去碰帐,只要安安静静站在灯后,便足够看清东宫所有的走向。

等到那声暗號一响,她提著灯,便能走到太子榻前。

朱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慢慢把目光从阿葵的脸上,移到了她左手虎口那道旧疤上。

“这疤,怎么来的?”

阿葵喉咙里滚出一串模糊的气音,目光死死盯著朱標,分明还在死扛。

陆长安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直接探手,从她散乱的发间、衣领、袖口一路粗暴地搜过去。

片刻后,地上已多出了一堆零碎物件:淬毒的乌木簪、开锁的铜钥片、迷眼黑粉、两张字条,还有一块背面被人用利刀悄悄刮出暗记的司灯房腰牌。

“辛字缺口!”常保成失声叫道。

线,全缝上了。沈典记做的是二道门“辛字回签”的暗门。阿葵担著两重差使:柳女史若的手,她是收尾灭跡的人;柳女史若失手,她便是补位绝杀的底牌。

药籤、换签、灯签,三线合一,绞成了一条最毒的钢丝。

陆长安用指尖挑开那张写著“三更前,灯下听咳”的字条,眸色瞬间寒彻骨髓。

这不是值夜规矩。这是死亡的时辰表。

等太子咳,等太子惊,等耳房里最乱的那一剎那,刀锋便落。

耳房里忽然静了下来。

静得只剩药壶盖子偶尔被蒸汽顶起、又轻轻落回原处的细响,静得连火炉深处一粒炭心炸开的“噼啪”声都清晰地像落在耳边。

就在这片冷到极处的死寂里,朱標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寒。

“把她下巴接上。”

常保成一哆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长安手掌一翻,稳稳托住阿葵的下頜骨,猛地往里一送。

“咔。”

骨节归位。

阿葵痛得浑身剧颤,眼泪几乎当场逼了出来。

朱標俯下身,看著她,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孤只问你一句。今夜之后,这东宫里,还有没有你们的暗桩?”

阿葵死死咬著牙,眼底满是怨毒与惊惧。

陆长安看著她,忽然贴在她耳畔,冷绝地吐出一句:

“你在司灯房装了一年多的哑巴,守著的怕不是这条破命。你护著的,是那个让你心甘情愿装哑装透明的主子吧?”

阿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夜死在这里。明日天一亮,我便把东宫翻个底朝天,把那个人揪出来,当著你的面剥了她的皮!”

“你敢——!”

阿葵终於崩了。她疯狂地嘶吼著,眼泪和血水一併糊在脸上,整个人像条被踩断了骨头的疯狗。

常保成惊骇地看著。这个哑丫头,原来从头到尾都在演!

阿葵脸上的神情,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明白,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斩首的刀,一个是压顶的山。她嘴唇剧烈发抖,半晌,才从咬碎的齿缝里极其绝望地挤出一个字:

“有……”

这一声太轻,像风里的破絮。可耳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常保成脚下一顿,如坠冰窖。朱標眼底最后那点活人的温度,也隨之彻底熄灭。

陆长安俯视著她的眼睛:“是谁?”

阿葵却忽然失了声。那种绝望的防线碎裂后,紧接著浮现的是一种更深、更可怕的恐惧。她整张脸白得像纸,牙关死死咬住。

她怕的不是死。她怕的是那个名字。那个一旦吐出来,大明的这片天都要跟著裂开的名字。

陆长安没有再逼。他太熟悉这种崩溃前的临界点,再往前顶半步,她只会彻底缩死。

於是,他慢慢站直了身子,目光越过地上的阿葵,投向屏风后那片更深的內殿暗处。

“好,不说也行。你不吐名字,我便自己把她揪出来。”

陆长安忽然转头,看向迴廊尽头。落地琉璃灯还在轻轻摇晃,灯下的墙角重新空无一物。

可他眼底的杀意,却在这一瞬间骤然拔高。

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最致命的关窍:

阿葵在等命令。那声“听咳”,绝不是指太子病中的咳嗽。死士绝不会把刺杀时机交给猎物的生理反应。

那声能让她在最后关头果断出手的“咳”,是人为递出的暗號。

而那个能发出假咳嗽来发令的人,绝不可能隔著层层墙壁在殿外发声。

那个人,就在这耳房里。

就在这东宫最核心、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安全了的死角里。

陆长安猛然回身。他的视线越过朱標,死死盯住朱標身后那道深邃的內殿珠帘。

就在这时。

珠帘后那张靠墙的紫檀小案下,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清楚楚的轻响。

“嗒。”

像是一枚贴身玉禁步,在极度紧张的颤抖里,不慎磕到了案脚包著的铜角。

耳房里没有风,连药炉里那点极轻的滚沸声,都被这一记轻响衬得格外刺耳。

陆长安的眸色冷得几乎能割开这浓稠的夜色。

“殿下。今夜这水里的鱼,恐怕不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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