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坤寧旧库下,真埋著一只老鬼!(2/2)
陆长安刚要跟,蒋瓛却一抬手拦了他一下。
“走我后头。真有机关,你別抢前面。”
陆长安看了他一眼,没废话,只点了点头。
一行人顺著石阶往下。
越往下,空气越冷。
那不是秋夜的冷,是砖、土、旧宫墙根、烂木和多年不见天日的潮气,一起沁出来的阴冷。火光在前头晃,照见石阶上零零散散有新泥脚印,还有一小片被踩烂的香灰。
香灰。
陆长安心里一跳。
“他来过。”
蒋瓛嗯了一声:“而且不止一个。”
石阶转过两道弯后,底下终於开阔起来。
竟真是一间库。
地方不算大,却收拾得极整齐。
左侧是一排木架,上头摆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匣子、铜签、旧册和油纸包,架子边缘贴著极小的编號纸条:甲一、甲二、甲三……
右边则掛著几套內侍衣袍、太医院短褂,还有两顶旧轿的黑布帘。最里头一张小案上,摆著未烧净的蜡烛、药臼、香模、几块压了一半的香饼,像是主人方才还在这里做事,被人逼得来不及收拾。
常保成的呼吸已经全乱了。
他下意识把拂尘死死绞在臂弯里,骨节勒得泛白,连退了两步,后背“砰”地贴上冰冷石壁,才勉强站住。
“这帮疯狗……”
他盯著那些熟悉的內侍衣袍和宫制香匣,嗓音抖得发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敢在娘娘旧库底下做这个……这是要把整座宫都拖进刀口里啊……”
陆长安却一眼就看见了小案边地上那只空出来的位置。
那地方原本该放一个匣子。
现在没了。
而案上还散著几张没来得及收净的夜签底单。
他走过去,抄起一张看了眼,心口顿时往下一沉。
不是纯假的。
是真纸,真墨,真格式,最后一道值印却是后补上去的。
也就是说,这帮人不是在宫外胡乱仿票。
他们在宫里,真有能碰到夜签底张的人。
陆长安还没来得及再往下想,蒋瓛忽然抬手。
“別动。”
所有人同时静住。
火光轻轻一晃。
黑暗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咳。
老人的咳。
又短,又哑,像一块烂木头在喉咙里慢慢擦。
常保成头皮一下炸了,声音都变了:“高……高福顺!”
没人应。
可下一瞬,库房最里头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后,竟慢慢亮起了一点昏黄光。
像有人,在石壁后提了一盏灯。
陆长安呼吸微微一滯。
底下还有夹层。
蒋瓛眼里那点杀意瞬间结了霜。他一步步往前,声音冷得像冰刀子:
“高福顺。”
“本官都到这儿了,你还想装鬼?”
石壁后头沉默了两息。
紧接著,一个又老又涩的声音,慢慢从里头传了出来。
“蒋指挥使……陆公子……”
“你们来得,比咱家想得快。”
那声音一落,陆长安后背汗毛全立了。
这老东西不但没跑。
他还在等。
蒋瓛眯起眼:“开门。”
石壁后头的人,却低低笑了一声。
“门,开不得。”
“开了,今夜就真要见天了。”
陆长安心里猛地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满屋子的香料、药末和这密不透风的地下库房。
没等他开口,蒋瓛已经冷冷抬手:
“撞开。”
“是!”
两名锦衣卫沉腰错步,猛地顶向那道石壁。
“轰——咔!”
石壁被硬生生顶开一道极窄的缝。
可就在石缝裂开的瞬间,陆长安脚底的青砖竟跟著发出一声极闷的震鸣。
他猛地低头。
只见地面与两侧木架相连的灰泥缝里,突然绷直了几根比头髮丝还细的铁线!
门不是挡人的。
门是拉线的活扣!
陆长安瞳孔骤缩,厉喝出声:
“別撞!退——!”
可已经迟了。
伴隨著那声机括响,地下库房四周的木架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不是架子倒,也不是东西往下砸,而是每一层木架顶端原本嵌死的暗格,在同一瞬间全弹开了!
几十只油纸包和香匣在半空中轰然爆裂!
“砰!砰砰!”
大片大片发青、发灰的诡异药粉,混著不知什么引子,像一场躲无可躲的暴雪,在狭窄逼仄的地下库房里瞬间炸开!
锦衣卫手里的火把刚一触到那漫天粉尘,原本昏黄的火舌竟猛地一扯,边缘发青,贴著气流往外窜长了半尺!
视线与空气,在转瞬之间被一併夺走。
那粉尘极细,甚至不用吸,才一沾上眼皮和裸露的脖颈,便如针扎般泛起一阵刺痛的腥麻。
陆长安心臟几乎停跳。
“掩口鼻——退!”
话音未落,蒋瓛已猛地反手揪住他的衣领。那股力道大得几乎勒断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犹如破麻袋般,贴著那道骤然窜长的火舌,死死向后倒拽出去!
滚滚毒烟和粉尘在地下库房里疯狂翻涌,火光一晃,整片黑里全成了灰白髮青的雾。
而石壁后头,那道又老又哑的声音,隔著轰响与瀰漫的死亡气息,竟还在慢慢地笑:
“陆公子……”
“门开了。”
“今夜能不能上去,就看诸位的命够不够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