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詔狱旧案翻出来,老朱又想起我了!(2/2)
陆长安抿了抿唇。
“还不能確定。”
“但我怀疑——”
“这些年詔狱里有人借旧案藏新事,拿死人的案子,替活人的帐遮羞。”
蒋瓛眼神骤然一厉。
“谁?”
“我哪知道。”陆长安苦笑,“我只是看帐,不会通灵。”
“不过真要查,也不难。”
“先別急著问人,先去对名册。”
“把这些人名、日期、库簿、提审录、外头转运司和军器监留下的调拨单全串起来。”
“能串上的,未必都是真凶,但绝对都脱不了干係。”
蒋瓛盯著他,许久没说话。
半晌,忽然一抱拳。
“谢义公子。”
陆长安被嚇了一跳。
“別別別,你这样我害怕。”
蒋瓛却已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陛下今夜会见你。”
陆长安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
他就知道。
但凡自己在詔狱看出点什么,老朱晚上准得把他拎过去。
果不其然。
入夜后,他刚回到住处,常太监就来了。
“义公子,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陆长安只觉得头都大了。
到了御书房,朱元璋正坐在案后,案上摊著几份新送来的供词,灯火映著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陆长安进去行礼。
朱元璋没让他起,先问了一句:
“听说你今日,又翻出不少东西?”
陆长安老老实实道:“回陛下,是翻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还没实证,不敢妄言。”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很淡,也很冷。
“你如今倒学会谨慎了。”
陆长安心说,能不谨慎吗?
再不谨慎,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元璋把一份供词扔到他面前。
“蒋瓛刚送来的。”
“你看看。”
陆长安捡起来一看,心头顿时一沉。
供词上写得很清楚。
今日他圈出来的其中一个名字,已经在外围查到人了。
而那人招出的,不只是詔狱里的手脚。
还牵出了外头一个早已“结案”的旧官司。
陆长安看完,手心都有点发凉。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朱元璋看著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陆长安。”
“儿臣在。”
“你现在,还想回去卖躺椅么?”
陆长安沉默了一下,苦笑道:
“想。”
朱元璋眼角一抽。
“朕以为你会说不想了。”
“回陛下,儿臣是真的想。”陆长安很诚恳,“因为儿臣发现,卖躺椅顶多得罪几个穷东家。”
“可现在,儿臣像是快把半个朝堂都得罪完了。”
朱元璋听完,竟没发怒。
反而看著他,许久之后,淡淡说了一句:
“怕了?”
“怕。”
“那就对了。”
朱元璋往后靠了靠,目光沉沉。
“你若不怕,朕反倒不放心。”
“但有一点,你给朕记住。”
“你现在,是朕的人。”
“谁想动你,得先问朕。”
这话落下来,御书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陆长安愣了一瞬。
他本来以为,朱元璋今晚叫他来,是要继续压活,继续逼问,继续让他当那把翻旧帐的刀。
可这句话一出,意味突然就变了。
不只是用。
还有护。
陆长安低著头,心里莫名一热。
可这点热还没来得及发酵,朱元璋下一句就到了。
“所以——”
“明日起,工部照去,詔狱这边隔日来。”
“太子那边,也多走动。”
“他身子虚,你不是会看么?”
陆长安眼前一黑。
果然。
刚才那点热,纯属错觉。
什么护著他。
这分明是护著他继续干活。
而且还是三头跑!
朱元璋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终於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怎么,朕护著你,你还不满意?”
陆长安嘴角抽了抽,低头回道:
“儿臣满意。”
“就是忽然觉得——”
“义子这活,好像比儿臣想的更累。”
朱元璋盯著他,先是想骂,最后却又像是被气笑了。
“滚。”
“明早別误了时辰。”
陆长安立刻叩首告退。
走出御书房时,夜风一吹,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知道。
从今晚开始,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工部那边,老朱让他盯。
詔狱旧案,老朱让他翻。
连太子那边,老朱都开始默许他插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用”。
而是要把他这个最不想上进的人,硬生生推进大明最深、最乱、也最危险的那条河里。
陆长安抬头看了眼夜色,长长嘆出一口气。
他本来只想躺著活。
可现在看来——
这大明,怕是要先被他躺出一个大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