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满朝弹劾我,老朱先破防了!(1/2)
退朝之后,陆长安是被常太监一路拎去武英殿的。
准確点说,不是身体被拎。
是魂被拎。
他现在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坐在洪武皇帝对面看帐本”的恍惚状態里。
武英殿里摆了三摞帐册。
户部的。
转运司的。
还有內库调拨的。
每一本都厚得能砸死人。
陆长安看著那堆东西,眼前一阵阵发黑。
上辈子他就是死在表格、流程、对帐和匯报里的。
这辈子老天换了个皮,还是不肯放过他。
朱元璋坐在上首,冷眼看他。
“怎么,不会了?”
陆长安硬著头皮道:
“会是会。”
“就是儿臣一看到帐本,容易想吐。”
朱元璋冷笑。
“你还挑上了?”
“不敢。”陆长安立刻低头,“儿臣只是回忆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往事。”
“少废话,查。”
一个“查”字落下来,武英殿里连空气都紧了。
陆长安认命地坐下,翻开帐册。
他本来还想磨洋工,拖一拖,能少干点就少干点。
可谁知这帐一翻,他职业病真上来了。
数字一旦入眼,很多问题就藏不住了。
路损三成。
杂耗二成。
沿途补仓一成。
最后真正入库的,竟只剩一半多点。
陆长安看得直皱眉。
“大明转粮,是拿麻袋往地上一路洒著走吗?”
旁边几个户部官员脸色都不大好看。
其中一人硬著头皮道:
“陆公子不知其中艰难,江路漫长,损耗本就难免——”
“难免个屁。”陆长安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那官员脸都绿了。
朱元璋却没说话,显然是让他继续。
陆长安翻了几页,指著其中一条问:
“这笔,谁批的?”
官员道:“是依例核销。”
“例从哪来?”
“……前朝旧例。”
“那你们挺会挑。”陆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前朝能亡,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官员被噎得脸色涨红,却偏偏不敢回嘴。
朱元璋坐在上头,眼神越来越深。
陆长安索性放开了查。
越查,问题越多。
同一路线,月份不同,损耗却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仓口,字跡不同,核销格式却惊人一致。
最离谱的是,有两笔帐前后时辰都对不上,明明该是三日后才入库的粮,却在当天就先记了耗损。
陆长安把帐本一合,直接站了起来。
“陛下,儿臣看出来了。”
朱元璋道:“说。”
“这不是有人贪一点、漏一点的问题。”
“这是整套流程就烂了。”
陆长安走到一旁,隨手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行。
“现在的麻烦,不在於谁嘴硬,而在於谁都能甩锅。”
“粮丟了,转运司说是路损。”
“帐花了,户部说是旧例。”
“真要追责,大家一起装糊涂,最后就成了查无实据。”
“所以得改。”
朱元璋眯起眼:“怎么改?”
陆长安把纸摊开。
“很简单。”
“谁经手,谁签字。”
“哪一段粮,哪一段路,谁押运,谁接仓,谁验数,谁覆核,全写上。”
“每过一手,留一笔。”
“出问题,就按这一手一手往回找。”
“找不到,那就这一整段的人一起担责。”
“这样一来,大家为了不背锅,自然会互相盯著。”
他越说越顺。
“人不怕苦,最怕白背锅。”
“官也一样。”
“让他们自己互相卡著,比你天天派人盯,还省事。”
殿內一下安静了。
几个户部官员听得后背发凉。
因为他们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这套东西的可怕之处。
一旦这么搞,很多过去靠“旧例”“惯例”“一时疏漏”遮过去的窟窿,全都遮不住了。
朱元璋盯著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越看,脸色越冷。
陆长安心里有点发毛。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这不是不满意。
是太满意了。
满意到想狠狠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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