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黑暗中的端木清羽(2/2)
他真的很厌恶这件事。
也是,以端木清羽傲娇自恃,矫情洁癖的性子,被別人逼著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会很噁心。
两人都不吭声,殿內安静得只剩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僵持了片刻,楚念辞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软:“您別把那个赌约当真,臣妾与您闹著玩的。”
端木清羽默了一瞬,走到窗前。
他手扶上窗牖,低下头,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被什么压著似的。
楚念辞站在身后,看著那道背影,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去把灯都灭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楚念辞一愣……他该不会是想哭吧?
她把宫灯一盏盏吹灭。
殿里暗下来,只有几缕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画著冷冷的格子。
“你也出去吧。”
“是。”她开门迈出去,可心里不踏实,又悄悄退了回来,蹲在门边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端木清羽听著门开了又关,只当她走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楚念辞腿都蹲麻了,才终於动了。
他顺著墙坐下来,双腿曲起,双臂搁在膝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月光照不到那个角落,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和微微颤抖的肩。
那是受了委屈的姿势。
楚念辞太熟悉这个姿势了。
上辈子,她在藺家受了委屈,就常常这样蜷在角落里偷偷哭。
后来她不哭了,把那些让她受委屈的人一个个收拾乾净。
眼泪是弱者的,她早就不需要了。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还是会在这无人的黑暗里,把自己蜷成这个样子。
此时的他。
就像当初堡垒坍塌了的自己。
楚念辞知道自己没资格怜悯帝王。
可她心里就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酸涩。
隔著几丈的黑暗,她看著他,就像看著前世的自己。
孤独,无依,所有的委屈与眼泪都得背著人掉。
此刻的端木清羽,他肩上压著整个天下,手里攥著端木家的血脉传承。
那截苍白的手腕在月光下微微发抖,像是承受著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楚念辞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高高在上,清冷疏离,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不沾半点菸火气。
可现在她才明白,这才是他的真面目,黑暗中蜷著身子的少年。
他不能说疼,不能说怕,甚至连睡女人,也不能说不愿意。
因为他是皇帝,必须权衡利弊。
楚念辞蹲在角落里,眼眶有些发酸。
那酒意也泛上来。
堵在心里,一阵阵空疼。
她想起自己这个毒,不可以情绪激动。
於是连忙镇定心情。
她想走过去,把他揽进怀里,告诉他没关係,不想做的事可以不做。
可她不能。
也许他根本不想做这个皇帝。
但既然坐上了,便没有退路,因为这世上所有人都有退路。
唯独他是没有的,稍稍一退便是万丈深渊。
端木清羽在黑暗中保持著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月光悄悄移过来,照在他的发顶上,照出几缕散落的碎发。
楚念辞慢慢站起身,腿已经麻得几乎没了知觉。
她扶著墙,无声地往外退,由於喝了酒,脚步便有点踉蹌。
推开殿门时,弄得门轴响了一下。
“你为什么没有走?”端木清羽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著一丝沙哑。
楚念辞站著的那儿没动:“臣妾不放心您。”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自嘲:“你以为朕会如何?难道朕还能拒绝吗?还有的选择吗……”
楚念辞咬了咬唇,不允许端木清羽再沉迷下去,用轻快的语气道:“呀,不就纳个妃子,陛下您该不是怕她吧?”
端木清羽道:“朕怕她……你又与朕胡搅蛮缠。”
“好好,陛下您怕谁呀?这世上,只有臣民们怕您的份,不过,您刚才是不是哭了?”楚念辞故意引开他的注意。
“谁哭了?”端木清羽气得转过脸去。
“臣妾说错话,您没哭,是露水打湿了您的脸,”楚念辞正色道,“臣妾有更重要的事告诉您,这宫里有前朝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