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通天教主神(2/2)
张良抬手时唇角已勾起弧度,齿间泄出压抑已久的渴念,“我的拳头……可是饿得太久了。”
话音未落,炽烈的神辉自他周身迸发,那不是术法光华,而是血脉深处奔涌的气血在沸腾燃烧。
一拳隔空递出。
金色洪流自他拳锋奔涌向前,颶风般的气浪吞没天地万物。
李元脸色瞬间惨白,肝胆俱裂的寒意窜遍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战慄嘶喊。
他拼死催动全部力量抗衡,心中咆哮著要接下这惊天一击——
可当灿金怒涛真正覆没他的剎那,身躯便如琉璃般炸裂四散。
“噗!”
血雾喷溅,碎骨与筋络如乱絮纷扬。
杨戩觉得自己像片枯叶被拋进金色风暴,失控地翻滚、飘远,所有挣扎在绝对力量前都成了徒劳的抽搐。
直到那碾压式的神威渐渐稀薄,他才如断线木偶坠回尘埃。
落地那一刻,他听见自己骨骼哀鸣。
这已是极限——虽未真被打飞万里,却也算挣得半分体面了罢?
可当他抬起视线时,最后那点侥倖骤然冻结。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靛蓝。
海。
在先前的游歷中他勘察过这片大陆的疆界,最近的海岸也在万里之外。
也就是说,那一拳的余波……当真將他送过了万里山河。
咸涩的海风拂过寂静辽阔的水面,也拂过他扭曲变形的躯体。
多处骨骼塌陷错位,血肉糜烂成雾,仅剩残缺骨架勉强维繫人形。
所幸他所修玄功神异,如此重伤亦可在呼吸间重塑肉身。
但此刻他顾不上疗愈,某种比疼痛更锋利的东西正凿开他的臟腑。
他垂首望向波涛之下深不见底的幽蓝。
败了。
败得彻底,败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自欺。
尤其这场限定规则的比斗——本是由他亲口提议。
表面看他占尽便宜,仿佛只需在框架內稍胜半子便能取胜,不必硬撼实力鸿沟。
所以他才会说出“抹平境界差距”
那样的豪言。
此刻他才明白,那道鸿沟比想像中更宽、更深,深到任何取巧都是对著深渊表演杂耍。
自詡聪明的谋划,不过是对著山岳挥尺丈量的螻蚁。
螻蚁换了丈量方式,难道就不是螻蚁了么?
答案刺骨地清晰:除非螻蚁长出攀越山岳的腿。
可这双腿……该如何生得?
“颯——”
迷茫间,一线流光刺破海天。
英武身影在光芒尽头显现,正是方才一拳將他送来万里 的那位——
牛魔王。
牛魔王一身威势虽已敛去,相比那些踏上古老修行路的修士,孙悟空却仍能从他周身察觉到一抹浑厚凝实的气息。
此刻悟空真切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距离——在这条漫漫古道上,对方早已抵达他遥不可及的巔峰,而自己不过刚刚迈出脚步。
可失落尚未萌生,一股灼热的战意便从心底迸发。
既然那牛魔能做到,为何自己不行?答案唯在时光。
悟空所缺的,不过是岁月淬炼。
若有足够光阴,他深信终將踏足绝巔。
待到那一日,必要向牛魔王討还今日一战之果——以雪前耻。
这般想来,悟空心头稍宽。
他朝牛魔王略一拱手,坦然认败。
“錚——”
淡金色辉光如绸缎缠绕周身,將他徐徐引回那座光华流转的石台。
光芒散尽时,四周已被鼎沸欢呼吞没。
喝彩声尤其从四大名教 中涌出,又以三代首席风灵儿最为夺目。
她笑声清亮,纵然姿容如天女临凡般圣洁,此刻却毫无顾忌地掩唇而笑,一双明眸弯如月牙,漾著粼粼光彩。
先前她曾惜败於悟空之手,眼下见悟空受挫,心中怕是掠过一丝快意罢?
念及此,悟空暗自失笑:倒也有趣。
面上他却神色肃穆,带著深深愧色朝在场各教尊者躬身一礼:“晚辈行事欠妥,愿请副掌事与诸位前辈惩处。”
燃灯古佛默然摇首,未作言语。
一旁的广成子、太宗子等人亦是面色凝重,静默不语。
场上气氛沉滯如铅,衬得外围阵阵欢腾格外刺耳。
终是玉 人一声轻嘆,温言看向徒儿:“不必自责,此非你之过。
稍后便是你师尊上场,且先寻静处调息罢。”
“谨遵师命。”
悟空恭敬行礼,退回原位闭目凝神。
旁座的太乙真人不由投去讚许目光,暗嘆这青年败而不馁、韧劲非凡的气度。
同时望向场內的灵珠子,眼中却浮起一抹不甘。”同是首战落败,有人得师长温言抚慰,我却遭厉声斥责……同为十二金仙门下,何以相差至此!”
他蹙眉凝思,暗下决心:“此番再战纵难取胜,也绝不令对方轻易得逞。”
恰在此时——
场中再起一道锐鸣:又一场交锋已迅疾展开。
云端之上,准提圣人眉梢微动。”道兄,你这徒儿果真不凡。
先前一锤尚借灵宝之力,此番出拳却是全凭肉身神能。
我西方『不灭金身法』正合他修行,不知师兄可愿赐授?”
通天教主语声冷淡:“不可。
西方纵是贫瘠,亦生灵无数。
师弟若欲寻承道之人,不妨慢慢物色,莫將念头动至我教门下。”
接引圣人闻言含笑,转看向另一侧:“看来贫道並未走眼。
这灵珠子,怕是元始道兄手中一枚重棋?”
元始天尊面容静默如古潭,未显波澜。
接引亦不以为意,依旧笑若春风。
另一侧的准提却似陷入沉吟,眉间凝著淡淡愁色。
灵珠子一步跨越天门,踏足浩渺烟波之上。
目光穿透云水,与远空中的余元遥遥相抵。
他眼底燃著炽烈的战意,沉声道:“起初,我以为这一战或许与我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