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喃喃补(1/2)
她喃喃补了一句,像是说给婆婆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凭啥?”
贾张氏顿时火冒三丈,“一个没拖没累的光棍儿,倒跟我们计较起这些来了?”
她撂下手里纳到一半的鞋底,起身就要往外冲:“我非得找他问个明白!”
临到门边又剎住脚,回头瞥见秦淮茹那副木木呆呆的样子,心思一转——这事儿还是让儿媳妇去更管用。
“你去!今晚要是討不回饭盒,你也甭进屋了。”
“妈……”
秦淮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起身,挪到橱柜前摸出半碟长了霉斑的花生米,又拎起墙角那半瓶散装白酒,低著头朝傻柱家走去。
饭盒没要著,倒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
第二日天刚亮,
杨俊晨跑回来,顺路捎了早点。
回到新收拾出来的住处,他把临时搭的床铺归整好,端著牙缸到院里洗漱。
瞧见杨梅一大早就蹲在水槽边搓洗那身工装,十指冻得通红,脸上却掛著掩不住的喜气。
这回调进办公室,她总算能离开轰隆隆的车间了。
昨儿个工友们那些羡慕的眼神,她看得真真切切。
既然往后坐办公室了,这身沾满油污的衣裳自然不必再穿,索性趁早洗乾净收起来。
“別洗了,这油渍搓不掉的。”
杨俊含著牙刷含糊说道,顺手往她盆里兑了些热水,“我那件旧工装你先穿著,回头再去领套新的。”
杨梅眼睛倏地亮了,嘴角弯起来,转身就轻快地往屋里跑。
一套崭新的工作服整齐叠放在床头,帽子和手套摆放得一丝不苟,劳保鞋端正地立在床尾。
杨梅的视线刚触及那抹深蓝,鼻腔便泛起酸意。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压回去——大哥竟为她考虑得这样周全。
尺码分毫不差,剪裁妥帖合身,这绝不是隨手领来的物件。
她认得这顏色:厂里女工的制服是海一般的湛蓝,男工们的则是灰扑扑的云色。
此刻这抹蓝静静摊在那里,像一片为她裁下的夜空。
门外传来大哥沉稳的脚步声。
杨梅透过窗格望去,那个高大背影正俯身修理院里的晾衣架,动作利落而篤定。
暖意像温水流过心口,她轻轻抚平制服袖口的褶皱。
杨俊当然知道这是女式工装。
他特意拜託后勤科的蔡大姐帮忙留出一套。
厂里按季发放的统一著装本无男女之別,只是他自己向来不爱穿——倒像学生时代抗拒校服那般,总觉得那层布料裹住了什么更自在的东西。
工装穿起来容易,脱下来却难。
一旦你长久地以某种模样示人,那模样便会长进旁人眼里。
升迁调岗时,领导们翻看名单,目光掠过“杨俊”
二字时,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准是那个穿著工装俯身检修工具机的身影。
他们会想:这是个踏实的技术工,至於统筹管理的能耐?没见显露过。
厂办公楼里那些主任科长们深諳此道。
他们只在必要时刻套上工装下车间,多数时候总穿著熨帖的中山装。
当然也有例外——蔡大姐和设备科的王副科长常年与工人们混在一处,蓝布工装洗得发白。
他们因此得了人心,也因此在副职的位置上待了多年。
这道理放之皆准。
钳工易师傅的手艺全厂闻名,人们提起他总先讚嘆那手绝活。
可越是如此,他越像被钉在了钳工台的荣光里。
炊事班的何雨柱也一样:倘若真提拔他当食堂主任,后厨那口炒锅该交给谁?领导们的小灶又该指望谁?
“跟老魏说声,今天我不过去了。”
杨俊洗漱停当,边系大衣纽扣边朝饭桌那头嘱咐。
妻子杨梅捧著粥碗点头,热气蒙湿了她的眼镜片。
他得去置办晚上请客的食材——昨夜既当著妹妹的面提了买车的事,自然不能食言。
从四合院到钢厂步行约莫四十分钟,杨俊倒不嫌远,只当舒展筋骨。
但有些体面终究省不得。
试想领导每日见你徒步上下班,心里会描摹出怎样的画像?清贫?俭朴?或是……窘迫?
所以自行车总得有一辆。
未必日日骑它,但必须让它立在屋檐下。
……
国营百货商店一楼,自行车柜檯后的姑娘抬起头时,眼前已摆上一张盖过章的购车单和一卷钞票。
“劳驾,提一辆凤凰二六型。”
姑娘约莫二十出头,两条乌亮的辫子垂在肩前。
她接过单据细看,眉梢微微扬起:“同志,这是女式车呀。”
她指向墙边鋥亮的样品,“二八锰钢的不好么?大梁能载人载货,看著也气派。”
男同志来买女式车的情形实在少见。
多数人都挑高大结实的款式,既实用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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