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会(1/2)
谁会放著结实的干部楼不住,非要换到那种老院子里去?
不过人各有志,她也不便多问。
“平常要是申请干部房,流程可没那么容易。
但您主动提出换职工房,这就好办多了。
选您中意的就行。”
“那就定下了。
又要劳烦玉芬姐跑一趟。”
杨俊歉然道。
“客气什么,我现在就带您去办手续。”
不到半个钟头,杨俊便拿到了厂里开具的住房分配证明。
接下来只需去街道办办理交接。
忙完已过正午。
杨俊拉著蔡玉芬到招待所食堂,特意点了四道硬菜。
考虑到她下午还要上班,便没有备酒。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交谈间杨俊得知,蔡玉芬的丈夫在乳品厂工作,家里有五个孩子,日子虽不宽裕倒也过得去。
饭后分別,杨俊径直往家赶。
他得儘快解决住宿问题,总不能一直睡地铺。
保住这份体面,比什么都紧要。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很是热情。
他们仔细询问情况,验过钢厂证明后又打电话核实了一番。
最后杨俊交了两毛钱房屋管理费,拿到了后院那两间房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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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住房本是免费分配,每年只需缴纳少许管理费。
钥匙到手,接下来便是收拾布置了。
往昔岁月在钢铁森林中穿行,如今却棲身於这座歷经数百年风雨的窄巷四合院,目光所及儘是另一番天地。
京城的冬夜寒气刺骨,尤其子夜起身如厕更是煎熬——须裹紧衣衫在凛冽中跋涉数十步,走向巷尾那盏昏灯摇曳的公厕。
坑位旁常年积著黑黢黢的冰凌,稍不留意便会踏进不知谁留下的污秽,这样的事早已不足为奇。
说到底这还算能应付的难处。
只要提早歇息,临睡前赶去一趟公厕,总能勉强挨到天明。
真正让杨俊蹙眉的是那座公厕本身:斑驳的墙面黏著可疑的污跡,地面永远湿漉漉地反著光,蹲坑之间连道矮隔板都没有。
晨起时分更要命——南锣鼓巷这九十来户人家共用三处公厕,队伍能从雾蒙蒙的巷口蜿蜒到槐树下。
母亲每日天未亮便去守著,好容易挪到门前,常被一群结伴而来的妇人抢了先。
巷子里人人都习以为常,毕竟这是家家户户轮著用的地方。
杨俊决心从自家院落破局。
拿到钥匙那日,他特意绕到院落后巷勘察。
分给他的那间倒座房紧贴北墙,离巷尾公厕的化粪池不过二十米距离。
他盘算著翻修时直接从屋里接条管道过去,污水难题便能迎刃而解。
只是这二十米的地下工程需经街道批准,抬头见日头已西沉,办事处怕是下了班,只得改日再议。
他在胡同口打听工匠,几个摇扇的老爷子都推举一位叫老五的师傅。”手艺是这个,”
花白鬍子竖起拇指,“整条胡同的木工瓦匠活计,十有 经他手。”
顿了顿又补充,“就是价码偏高些。”
旁边老太太插话:“好东西自然有好价的理,若他开的价与旁人无二,反倒叫人疑心手艺是否掺了水。”
按著街坊指的方位,杨俊寻至一处门楣斑驳的院落。
给蹲在石墩上舔糖纸的男孩塞了两颗奶糖,孩子便引他穿过垂花门,停在东厢房前。
应门的是个眼眶通红的妇人,约莫四十出头,鬢髮散乱,像是刚哭过一场。
“劳驾,老五师傅可住这儿?”
妇人猛地抬眼瞪他,嗓子沙哑:“晦气!找错门了,人早没了!”
人没了?竟这般巧?杨俊怔了怔,却见对方忽然凑近半步,狐疑地打量他:“你……不是来討债的?”
“討什么债?”
杨俊恍然失笑,“大姐误会了,我是来请师傅做装修活的。”
“装修?”
妇人红肿的眼睛眨了眨,“修哪儿的房?”
穿过栽著石榴树的天井时,杨俊粗略说了改造厕所的打算。
老五並未多言,只道需亲眼看过房子才好定方案。
这份审慎反而让杨俊心生敬意——未见实地便夸夸其谈的匠人,他见过太多。
閒聊间得知老五本名便是老五。
並非绰號,而是家中行五。”老”
姓本就稀罕,多散落在关外,岭南的佛山、新会几地也有些同宗。
他师承香山帮的老师傅,手下带著十来个徒弟討生活,为人重义气在行当里是出了名的。
前阵子有个徒弟家里遭了难急需用钱,老五心一热,挪了某位东家的预付款应急。
如今徒弟家的坎过去了,债主却接二连三登门。
年关將近,零活稀少,杨俊这单生意若能接下,倒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暮色渐浓,院墙外传来涮洗痰盂的哗啦水声。
老五蹲在门槛上点了支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您那管道的事,我明儿个先去街道探探口风。”
回到那座四合院时,杨俊先向厨房里忙碌的王玉英打了个招呼,才领著老五去看房。
两人取出街道办给的钥匙往锁孔里插,试了好几次却怎么也插不进去。
见杨俊反覆折腾,老五的眼神微微变了。
“五哥,別多想,这真是我分到的房子。”
杨俊沉著脸,语气硬了几分——自家钥匙开不了自家门,这事怎么想都蹊蹺。
他把当天刚领到的房屋分配单递过去,“白纸黑字,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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