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琼恩·雪诺2(2/2)
我在庭院周围的內城墙上漫步,撞见你和你哥哥罗柏,前天夜里下过雪,你们俩在城门上堆了一大堆,等著某个倒霉鬼从下面经过。”
事实上,林恩早已通过欧瑞尔的鹰得知了琼恩·雪诺的身份,但不知为何曼斯故意忽略了这一点。
“我记起来了!”
琼恩带著惊讶的笑容说。一个在城墙上漫步的年轻黑衣兄弟,是的……
“你发誓不会暴露我们的。”
“而我守住了誓言,至少,守住了这个誓。”曼斯微笑著说。
“我们把雪倒在胖汤姆头上,他是我父亲手下最迟钝的侍卫。”
琼恩陷入回忆,后来他俩被汤姆追得满院子跑,直到三人的脸颊都变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般红。
“可你说见过我两次,另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当劳勃国王前来临冬城,任命你父亲为御前首相的时候,”塞外之王轻声道。
琼恩的眼睛由於难以置信而瞪得老大。
“那怎么可能?!”
“那是事实。你父亲知道国王已在途中后,便给长城上的弟弟班扬写信,让他赶回临冬城参加宴会。
黑衣兄弟和自由民之间的交易来往比你所了解的要深得多,所以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我耳中。
这个诱惑我无法抗拒,你叔叔没见过我,所以我不担心他,我也不认为你父亲会记得多年以前匆匆飞过的一只小乌鸦。
我打算亲眼看看劳勃,国王对国王,同时也想多了解一下你叔叔班扬,那时他是首席游骑兵,是我子民的灾星。
所以我骑上最快的马,说走就走。”
“可是,”琼恩提出异议,“长城……”
“长城能够阻止军队,却不能挡住独身的汉子。
我带上竖琴和一包银鹿,在长车楼附近攀过冰墙,越过新赠地,再南行数里格后买马。
我日夜兼程,而劳勃带著沉重的大轮宫,以便他的王后能舒服地旅行,因此在临冬城以南约一天骑程的地方,队伍终於被我赶上,我隨即加入到王家队伍中。
你知道的,自由骑手和僱佣骑士常凑到王族身边,希望能留在御前服务,而我的竖琴使我很容易被接纳。”
曼斯脸上笑意不减:
“我会唱长城內外所有淫曲小调咧。”
“晚宴时你也在,当晚你父亲招待劳勃,我在大厅末端的长凳上和一帮自由骑手对饮,边听旧镇的奥兰多弹长竖琴,歌唱长眠於海底的君王,边吃你父亲的烤肉和蜜酒。
我好好瞧了瞧弒君者和小恶魔……也瞄到过艾德公爵的孩子们和他们脚边的小狼。”
“您就像『吟游诗人』贝尔。”
琼恩不由讚嘆,他回忆起耶哥蕊特在霜雪之牙上给他讲的故事,那天晚上他差点杀了她。
“我像他就好了。啊——贝尔的事跡很让人激动,我却没胆子偷走你的某位妹妹。
贝尔写下自己的歌谣,並永世流传,而我只会翻唱比我出色的人编的曲子。要蜜酒吗?”
“不了,”琼恩说,“假如您被发现……被抓住……”
“你父亲不会砍我的头,”
曼斯耸耸肩。
“因为我在他的厅堂吃饭,受宾客权利的保护,有关宾客权利的法则同先民一样古老,如心树一般神圣。”
他朝布满碎麵包渣和鸡骨头的桌板比了比,那些是前一批访客留下的,而桌上有一杯他刚为琼恩倒好的酒。
“所以囉,在这里你也是宾客,有我的保护,不会受伤害……至少今夜如此。
说实话吧,琼恩·雪诺,你是个因恐惧而叛变的懦夫呢,还是別有原因?”
不管有没有宾客权利,琼恩·雪诺知道自己正如履薄冰,稍有失足,便会万劫不復,死无葬身之地。
每个词都得仔细掂量!
他一边告诫自己,一边喝下一大口蜜酒拖延摊牌时间。
正如琼恩所预期,曼斯·雷德只是微笑著等待,这位国王显然是个自信满满的人。
琼恩又吮下一口蜜酒。
看来,只有一个说法能让他信服。
“您说您去过临冬城,参加过我父亲招待劳勃国王的晚宴?”
琼恩问道。
“是的,我的確在那里。”
“那您应当一清二楚才对。”
“怎么说?”
“乔佛里王子、托曼王子、弥塞菈公主,我兄弟罗柏、布兰和瑞肯,我妹妹艾莉亚与珊莎,
他们走过中央的通道,万眾瞩目,而落座的地方也仅比国王和公爵的高台低一席。”
“那又如何?”
“可您看见我坐在哪儿了吗,曼斯?”
他向前靠了靠。
“您看见他们把私生子扔哪儿了吗?”
曼斯·雷德长久审视著琼恩的脸孔。
“我想该为你找件新斗篷。”
国王边说,边伸出手。
琼恩·雪诺最终被托蒙德的人带了下去。
林恩原本准备將他交给卡萨看管,但曼斯觉得托蒙德更合適。
他没说原因,林恩也就懒得问。
“你不会真信了他的鬼话吧?”
等琼恩走后,林恩有些疑惑地问道。
在他看来这小子完全是个生瓜蛋子,嘴里肯定有假话,也可能全是假话。
“至少最后一句是真的。”
曼斯沉吟道:
“他的眼神做不了假,我能感觉到他对自己身世的不满有多强烈。艾德·史塔克若是从刚开始就像別的领主老爷一样对私生子不闻不问,说不定他如今还能过得好些......”
“......起码不必跑到这冰天雪地里来送死。”
“哦?怎么说?”
林恩顿时来了兴趣。
他原本还想著拿这个公爵私生子做点文章,现在看来已是希望不大。
前段时间从东海望那里的交易集市传来消息,琼恩·雪诺的国王哥哥似乎在南方打得不错,俘虏了西境兰尼斯特家的重要人物,曼斯说大概率是“弒君者”。
消息很模糊,也谈不上什么时效性,可能已经是很久前的事。
但这足以打消林恩关於北境公爵的一切想法,同时也给野人的未来又蒙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