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战后村中(2/2)
“星,你醒了,这一仗真是多亏了你。”其中一个猎人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我们去换岗,守后半夜。”
寧彻看著他们腿上的伤,大概已经明白了缘故,但还是问道:“伤成这样,怎么不歇著?”
“歇不了。”另一个猎人低下头,声音发闷,“队里的兄弟,已经折了大半,现在能站著的,就剩我们几个了。不过也不算累,防线主要是其他青壮的村民在守,我们把要干什么说清楚,在那看著就行了。”
说完,两人没再多话,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往村口走,背影在昏暗的月光下,单薄得仿佛隨时会被风吹倒。
寧彻也继续往村长家去,很快,他又听到了一点別样的声音:
前面,屋角的空地上,几个妇人正蹲在石臼边捣草药,动作机械而麻木,捣药的闷响一声接著一声。旁边,捣好的药泥就抹在粗布上,放进一个筐里。
这药看著还新鲜,却不知是哪来的。
又走了一小段路,村长家就到了。一共不过是两三百米的距离,他却像是走过了许多人的半生,被那种沉鬱的暮气感染了。
院门照例是不关的,寧彻直入內院,见堂屋的窗纸仍然透著光,便敲了敲门。
“进来吧。”
是石谷的声音,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屋內只有石谷一人,他坐在主位上,正拿著炭笔往面前的一块木板上涂画。他原本就花白的头髮,像是一夜之间全白了,背驼得更厉害,额头皱纹深刻,如以斧凿。
寧彻凑近一看,只见那是手绘的简易地图,虽然画风抽象,比例尺显然也很有问题,但起码能看懂表示了哪些地方。除了这些村里的建筑之外,还打了密密麻麻的许多叉,尤其以东边树林区域最为密集。
石谷並未抬头,注视著那块木板问道:“看出什么了?”
“伤亡惨重。”寧彻回答。
“坐吧,也是多亏了你。”石谷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又很快被沉重盖住,抬手示意他坐下:“这一仗,虽说我们贏了,可也输得太惨了。”
寧彻落座,面色也颇为凝重道:“我听招弟说了,林子那边出事了。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
“狩猎队只有弓箭手回来了,要不是那边的乡亲们知道没退路了,都捨生忘死,只怕妖兽已经打进来了。”
石谷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怕你笑话,我当村长这么多年,也从没遇到过如此,如此可怖的年景。要不是你一再给了我们很多惊喜,我真是不知道村子能不能撑得过昨晚。”
“您別这么说,村子也从没亏待过我,三张回春符全都给我用了,我自然要为村子尽力。”寧彻一边回答,一边看著简易地图。
他想要说明来意,却又有些犹豫,怕打击了这位看起来已经不太能支撑的老人。
石谷看出他的踟躕,挺了挺佝僂的腰身,靠在椅背上道:“想说什么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