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肝胆曾照(1/2)
“怎么会”寧彻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语气认真,“我嘲笑你做什么,我是真心佩服你。”
“佩服我做什么!”满仓猛然抬头,眼眶发红,声调猛然拔高,语速也隨之加快:“你是佩服我在河谷里,看著鬣狗衝上来,连往前迈一步都不敢?
还是佩服你在前面跟妖物拼命,我这个当大哥的,一直缩在阵里,连帮你挡一下都做不到?又或者是佩服我看著他们断了腿,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
你说啊,你佩服我什么!”
他说著说著,忽然把长矛摜在地上,铁矛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少年蹲下身,双手狠狠揪起自己的头髮,肩膀止不住地抖,压抑了许久的哽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当年,当年在土地庙,是我带著你们四个磕头结拜,序了长幼,说要当石柱五侠的大哥。
我说要护著你们闯荡天下,行侠仗义,让所有人都高看咱们一眼。可现在呢?你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高手了,村长看好你,巫祝肯定你,猎头更是要让你当副手。我呢?我就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我不配当这个大哥……”
寧彻没说话,脑海中,回忆正不可止歇地上涌。他一阵恍惚,抬手按住太阳穴,默默地等待满仓把满心的委屈与自责都发泄出来。
夜风卷著枯叶滚过坡地,满仓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寧彻这才蹲下身,和他平视,指尖敲了敲他脚边的矛杆,声音放轻了些:
“那年,我爹失踪在荒原,我娘疯了。冬天,雪封了山,家里一粒粮都没有,我连著三日没有东西下锅。是谁半夜偷了自家的半袋穀子,塞到我家窗台上。之后哪怕被吊在树上打了半天,也咬牙撑著,愣是没说出去半个字?”
满仓的身子猛地一颤,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是你,满仓哥。”寧彻看著他的眼睛,语气真诚:“我是打死了鬣狗妖,又杀了熊妖,但这也不过是恰巧完成了这两件事中,最为亮眼的环节罢了。
你看,我杀鬣狗妖之前,必须有人在外围死死挡住鬣狗群的衝锋,你站在那里;我杀它之后脱力了,没人接应根本活不下来,也是你第一个衝过来护著我。若是没有你,没有你们,我怎么能杀得死妖?”
“是我?”满仓声音颤抖,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
“当然是你,没有你,我们对付鬣狗的时候,可能就稳不住阵脚;没有你,更不会有石柱五侠。”
寧彻站起身,解下腰间那柄磨得发亮的开山刀,反手塞进了满仓手里:“这样妄自菲薄,可不像我们最有担当的大哥了。”
满仓伸手接过,刀柄裹著的旧布还带著他的体温,纹路里嵌著河谷一战干透的血跡。刀身的分量坠下来,满仓那只常年握锄头、磨满硬茧的手,竟跟著往下沉了沉。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压著,只能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兽潮快来了。”寧彻的目光转向荒原、树林和面前的山坡:“如果有人要往前冲,他的背后就得有人守。如果有人要保留实力,在此之前就得有人承担额外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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