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亏本买卖(2/2)
“二癩爷爷,我真没了,一个子儿都没了。”
“麻溜的滚!”
听到方舟这么说,跪在地上的那个混混如蒙大赦,站起身来就想跑,丝毫不顾及身后两个躺在地上的同伴。
“等一下。”
混混的步子停了下来,整个人僵住了一半,缓缓把头转了过来。
“二癩爷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方舟盯著他身上那个还算乾净的厚棉袍,又看了看自己的破棉袄。
“嘶,棉袍不错啊。”
“啊,是,这不前几天刚置办的。”
“脱下来。”
“啊?”
看到混混犹豫,方舟又举起来一只手。
“誒是是是。”
那个混混手忙脚乱的把棉袍脱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小巷子,生怕方舟再叫他的名字。
方舟脱下了身上的破棉袄,换上了棉袍。
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换下来的破棉袄从地上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小巷子,留下两个人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走出小巷子之后,方舟找了个纸火铺,买了点香烛纸钱,又买了点贡果点心,朝著安定门外走去。
顺著记忆里的方向,方舟找到了一个坟头,坟前插著一块已经有些糟朽的木牌,上面隱约还能看到“故显妣李门王氏”几个字。
方舟蹲在坟前,划著名了一根洋火,点著了几根香和两根蜡烛,摆上了几样贡果点心。
坟里埋的是二癩子的妈。
他刚才换棉袍的时候才想起来,那件破棉袄是二癩子妈留给二癩子的最后一点念想。
二癩子妈生前染上了肺病,这个棉袄是她一边咳一边缝起来的,她可能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害怕儿子日后受冻,於是死命的往衣服里塞棉花。
这件破棉袄二癩子穿了六七年,穿在身上已经有点小了,但这却是他在这个世道唯一一个自己的物件。
每到张屠户打他的时候,厚厚的棉花总能帮他挡下一些力道,让二癩子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方舟用洋火点著了那个破棉袄,放在坟前烧了起来。
“姑且我也叫您一声妈,我从小也不知道我妈长啥样,二癩子现在差不多也跟您团聚了。”
“这世道不好过,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方舟还活著,逢年过节我就差不了你们娘儿俩的香火纸钱。”
方舟说完,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当方舟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过了晌午。
顺喜楼吃饭的人也差不多都散了,大伙在后厨磨磨蹭蹭的偷懒。
“小五子!你丫撒癔症呢?就这么个大锅刷了半天都还没刷好,等著吃巴掌呢?”
方舟进门时,正好瞧见后厨管事扬起巴掌准备往小五子头上抽。
小五子嚇得缩著脖子,脸上蹭了几道锅灰,冻得通红的手上还紧紧抓著丝瓜络,在管事面前唯唯诺诺的不敢吭声。
“他不刷了。”
方舟横在二人中间,伸手架住了即將挥下来的巴掌。
管事的一愣,盯著方舟骂道:
“哪个裤腰带没栓紧把你给露出来了?二癩子你丫的在张屠户家没挨够打是吧?”
方舟肩膀微微用力,把管事的巴掌推开,管事的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一下。
“我说,小五子他以后不刷锅了。”
方舟盯著后厨管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
说罢他转过身来把蹲在地上的小五子拉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叮噹作响的胸口。
“小五子,我要自己开个铺子,你別在这给他们当孙子了,跟我干,咱们当爷!”
小五子愣在原地,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方舟,咬了咬牙:
“成,舟哥,以后我跟你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