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拿不到钱,我不死(1/2)
焦化厂,主厂房地下二层。
拿下控制室之后,俄军把地下二层的一个配电间改成了临时休整点。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墙上掛著苏联时期的高压电警示牌,红底白字,字跡已经模糊了。
靠墙摆著几张从控制室搬来的破椅子,中间用弹药箱拼了张桌子。
郑毅坐在弹药箱上,面前摆著半罐猪肉罐头和一瓶伏特加。
伏特加是从乌军阵地上缴获的,乌克兰產的,商標上印著看不懂的字。
罐头是俄军口粮里的,冻得像石头,用刺刀撬开之后放在暖气管上烤了一会儿,化开了,油脂在表面浮著一层,亮晶晶的。
“来,喝。”
科斯佳把伏特加倒进三个铁杯子里,推过来一杯。铁杯子是从厨房翻出来的,杯底还粘著一层干掉的番茄酱。
萨沙端起来抿了一口,齜牙咧嘴:“好烈。”
“伏特加就是这个味儿。”
科斯佳一口闷了半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靠著墙坐著,svd靠在身边,枪口朝上,护木上缠著布条。昨天打的,防止在钢樑上磕出声音。
郑毅接过来喝了一口,烈得呛嗓子。
酒顺著喉咙下去,胃里烧起来,暖意从胸口往四肢扩散,僵硬的肌肉鬆了一点。
他把杯子放下,拿叉子戳了一块罐头肉塞进嘴里,咸得发苦。
“郑。”科斯佳忽然开口,“你以前是工兵?”
“嗯。”郑毅嚼著罐头,含糊不清。
“工兵怎么跑僱佣兵来了?”
郑毅想了想,叉子在罐头里戳了几下,戳起一块肥的,又放下了。
“欠债。”
科斯佳挑了挑眉:“欠多少?”
“够我干半年的。”郑毅说,没说具体数字。他把那块肥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硬咽下去。
萨沙在旁边听著,忽然插嘴:“我表哥说,干一年能挣十万多美元,你欠的有那么多吗?”
“差不多。”
郑毅喝了口酒,把杯子放下,掏出一根烟——从科斯佳那儿蹭的,点上,吸了一口。
“你们呢?怎么来的?”
科斯佳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
“部队裁军,合同到期没续签。回家找了份保安的活儿,一个月两万卢布。
他顿了顿:“不够花!”
“不够花就上战场?”郑毅问。
科斯佳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战场上一天顶保安一个月。打一个月,回家歇半年。划算。”
郑毅没接话。
他见过太多这种逻辑:不是不知道风险,是觉得风险不值钱。
两万卢布一个月,三百美元出头,在莫斯科连间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
这边一天二百五,干一个月顶家里干一年。算帐的人都不傻,只是赌自己命硬。
萨沙抱著杯子,喝了一小口,脸红了。
“我表哥介绍的。他说比放羊强。”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放羊一年也就挣几千美元,还得看天气。这边虽然危险,但钱是实的。”
说到放羊,郑毅想起了阿利。
“你表哥呢?”郑毅问。
萨沙的笑容僵了一下,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去年秋天,在扎波罗热那边,没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科斯佳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
“来,”他举起杯子,“为你表哥。”
萨沙愣了一下,也举起杯子。郑毅把烟叼在嘴里,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三人喝了一口,谁都没说话。
外头有人在唱歌。
俄语歌,调子很慢,是那种战地老兵才会唱的老歌。
郑毅听不懂词,但旋律听过,悲愴的,在寒风里飘著,混著雪沫子。
又有几个人跟著哼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到副歌的时候几乎是在吼。
“唱的什么?”郑毅问。
科斯佳听了听:“《斯拉夫女人的告別》。老歌了,一战时候就有。”
郑毅点点头,没再问。
萨沙喝多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话也多起来:“郑,你说打完这仗,咱们还能活著不?”
郑毅看了他一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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