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討债的都是大爷(1/2)
2024年2月,俄罗斯。
叶卡捷琳堡。
气温,零下25c!
二月的风从伏尔加河上刮过来,带著冰碴子味儿,把那扇没关严的塑钢窗吹得嘎吱响。
郑毅把军大衣往身上裹了裹,站在工地办公室的窗户跟前,瞅著外头黑压压三十多號人。
那都是他的工人。
毛子、中亚来的,还有几个白俄,他们手里拎著铁锹、洋镐,嘴里呼出的白气跟火车头似的。
带头的那个老毛子伊万,正拿一把大锤杵在地上,跟杵著根拐棍似的。
“郑老板!”
伊万嗓门大,玻璃都在抖。
“这都几號了?二月四號!说好的上月十五號发工资,现在都跨月了!”
郑毅没吭声。
一口大回龙之后,他把烟屁股嘬到最后一口,弹指一弹,菸头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进雪地里,嗤的一声,灭了。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喊什么喊?”
郑毅眯著眼,脸上一副痞笑。
“老伊万,你嗓子眼儿灌风了?给我把大锤放下,要是砸著了,我还得送你去医院,医保都没给你们交呢。”
工人们愣了一下,有几个忍不住笑了。
伊万没笑。
他把大锤往地上一顿,锤头砸进雪里,陷进去半截。
“郑,別跟我嬉皮笑脸的。我们三十七个人,两个月的工资,你说咋整?”
郑毅走过去,拍了拍伊万的肩膀。
伊万比他高半头,郑毅得仰著点儿脸。
“老伊万,咱们认识几年了?”
“三年。”伊万梗著脖子,“就是因为认识三年了,我才没直接带人砸你办公室。”
“那谢谢啊。”
郑毅掏出烟,递给伊万一根,又扔给后头几个人。
“砸了还得我修,这破工地,甲方还压著我三百万工程款没结呢。你们砸了,他们更不给了。”
伊万没接烟:“这话你上个月说过。”
“上个月说了,这个月还得说。”
郑毅自己点上火,吸了一口。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有信儿了。甲方財务说了,下周,最晚下下周,钱到帐。”
“下下周?”人群里有人喊,“下下周我们都饿死了!”
郑毅看向那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冻得通红,眼眶也红。
“你叫啥?”郑毅问。
“安德烈。”
“安德烈,家里等著钱用?”
小伙子梗著脖子:“我媳妇快生了。”
郑毅点点头,把烟掐了,从军大衣內兜里掏出一沓钱。
卢布,捆得整整齐齐。
“这是二十万。”
他把钱塞到安德烈手里。
“我自己的私房钱,本来留著过年回去相亲的。你先拿著,回去给你媳妇买奶粉。”
安德烈愣住了,伊万也愣住了。
“郑,你这是……”
“別你你我我的。”
郑毅摆摆手,转向人群。
“各位,我郑毅在这干了三年,啥时候欠过大家钱?这次是甲方不当人,压著款不给。但我郑毅做人,不能不当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空裤兜。
“就剩这二十万卢布,都给了安德烈,因为他媳妇要生了。你们谁家里有急事的,站出来,我再想办法。
要是没有,就再等我两周。两周后,钱不到帐,你们把我绑了,送给警察局,说我诈骗,行不行?”
人群沉默了。
雪还在下,落在郑毅头髮上、肩膀上,他也不拍。
伊万看著他,忽然骂了一句:“你他妈就是个傻子。”
郑毅乐了:“什么傻不傻的,討债的都是大爷……你们是我大爷,我认。”
有人笑了,有人嘆气,有人把铁锹放下了。
伊万也把大锤从雪里拔出来,往肩上一扛:“行吧,两周!郑,我信你一回。”
“等等。”郑毅叫住他。
伊万回头。
郑毅指了指他肩上的大锤:“锤子留下,我这儿缺个镇纸。”
伊万:“……留个屁!我今晚去找喀秋莎,给她的屋子打几个桩!”
郑毅咧嘴一笑,开了个黄腔:“嘶……老伊万,你是给人家屋子打桩,还是在人家身上打桩?”
伊万老脸一红,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气,骂骂咧咧地走了。
工人们哈哈一笑,也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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