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身体勉强活著(2/2)
最后一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混沌而疲惫的意识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不同於肉体的痛楚。
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將那翻涌的情绪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活著出去,是考虑一切的前提。
他开始评估自己的状態。
“毒煞兽核”在缓缓自转,虽然滯涩痛苦,但基本稳定,提供了微弱但持续的能量,吊住了他的命,也给了他一丝最基本的力量。
精神力极度萎靡,但核心处那点“三体式”的“定”意仍在,让他能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和自製,对抗脑中残余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兽性低语。
身体虚弱不堪,多处重伤未愈,加上新架构带来的持续负荷,战斗力……恐怕十不存一。但比起之前濒死昏迷的状態,已是天壤之別。
他小心地將暗蓝晶体板和黑色多面体收进破损衣物內相对完好的口袋,贴身放好。这两样东西,是他这场诡异蜕变和获得那点可怜“知识”的唯一见证,或许未来还有用。
然后,他辨认方向。
来时的路,是那条狭窄向上的金属通道,通往之前那个较大的空洞,再通过破损处连接著地下排水管网。那是他目前知道的、唯一的出路。
他已经猜到这处遗蹟是什么了,是无数年前某个研究基因的飞船,不知什么原因毁灭在这里。
又四处转了一圈在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后深吸一口气,忍受著全身的抗议,开始向通道口爬去。
爬行的过程,是另一场酷刑。粗糙的金属通道壁摩擦著身上的伤口,冰冷的触感刺激著敏感的神经。
狭窄的空间让他无法舒展身体,每一次发力前进,都牵扯著內臟和骨骼的隱痛。
体內“毒煞兽核”的能量隨著他的动作被更剧烈地引动,在粗陋的迴路中奔流,带来一阵阵加倍的、仿佛筋肉被撕扯又强行粘合的怪异痛楚。
汗水、血水、灰尘混合在一起,让他眼前一片模糊。他只能凭藉记忆和一点微弱的感知,在绝对的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短短的二三十米的通道,感觉比攀登万丈悬崖还要漫长。
当他终於从通道口探出头,重新回到那个较大的半球形空洞时,几乎虚脱。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
休息了不知多久,直到那阵眩晕和无力感稍退,他才再次挣扎著起身,辨认了一下空洞壁上那个通往排水管网的破损缺口,蹣跚著走过去。
缺口外,是深沉的黑暗,以及隱约传来的、水流在远处管道中迴荡的沉闷流动。
空气更加潮湿阴冷,带著浓烈的腐败和化学药剂气味。
他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只能將感知提升到极限。
在“毒煞兽核”那微弱能量场的辅助下,他对环境中的“阴寒”、“毒性”能量流动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勉强能分辨出哪里是相对坚实的管壁,哪里是深不见底的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