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一定要把他带出来(2/2)
“来了。”
胡沧海转身往村里走,刘佳慧跟在后面。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旧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路上没什么人,偶尔看见一两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走到村子最里面,有一栋老房子,比其他的都大,门口掛著两块匾,一块写著“圣医谷”,另一块写著“游客止步”。胡沧海在门口停下来。
“定魂香在药房里。你去拿。守卫会问你名字,你报我的名字就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刘佳慧,“这是我师母的梳子,在禁地里。禁地在后院,有一扇小门,门上掛著锁,锁是假的,一拉就开。进去之后,左边第三个抽屉。”
刘佳慧接过布包,塞进口袋里。“你不进去?”
胡沧海摇摇头。“进不去。我被赶出来二十年了。”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刘佳慧推开那扇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院子,铺著青石板,角落里种著一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没开花。院子后面是一排房子,木头门窗,漆掉了,露出灰白的木头。
一个老头从屋里出来,穿著一件白大褂,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把剪刀。看见刘佳慧,他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
“你是谁?”
“胡沧海让我来的。取定魂香。”
老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屋里走。“跟我来。”
刘佳慧跟在他后面。屋里光线很暗,靠窗摆著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老头走到柜子前面,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白底蓝花,瓶口用蜡封著。
“定魂香。只能用在活人身上。用在鬼魂身上,会魂飞魄散。”他把瓷瓶递给刘佳慧,“胡沧海那小子,二十年不回来,一回来就要东西。”
刘佳慧接过瓷瓶,放进口袋里。“谢谢。”
老头摆摆手,又坐回桌子前面,拿起剪刀,继续剪什么东西。刘佳慧转身出了屋,穿过院子,往后院走。
后院很小,靠墙种著几棵竹子,风一吹沙沙响。小门就在竹子旁边,木头的,很旧,门板上裂了几道缝,能看见里面的光。锁掛在门把手上,铁的,生满了锈,一拉就开了。
刘佳慧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只有几平米,靠墙放著一张桌子,桌子上摆著几个抽屉。她走到左边第三个抽屉前面,拉开。
里面有一把梳子,木头的,巴掌大,上面刻著兰花。梳子很旧了,齿断了几根,但木头还是亮的,被人摸了很久。她拿起来,放进口袋里,转身出了房间。
胡沧海还在牌坊下面等著,烟还叼在嘴里,没点。看见她出来,他把烟塞回口袋里。
“拿到了?”
刘佳慧把梳子递给他。胡沧海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没看,直接塞进口袋。他的手指有点抖,塞了两下才塞进去。
“走吧。”他说,转过身,往村外走。
刘佳慧跟在后面,两个人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胡沧海在车站下了车,刘佳慧继续坐,回到酒店的时候快八点了。
李茉莉在前台坐著,手里拿著一杯奶茶,吸管叼在嘴里。看见刘佳慧进来,她抬起头。
“拿到了?”
“拿到了。”刘佳慧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放在柜檯上。“定魂香。”
李茉莉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郝源来了。在楼上等你。”
刘佳慧上楼,推开门。郝源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堆东西——硃砂、黄纸、桃木钉,还有一个碗,里面装著黑狗血,用保鲜膜封著,腥味还是从缝隙里渗出来。
“东西齐了?”郝源问。
刘佳慧把定魂香放在茶几上。郝源拿起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明天晚上,破门。”
魏天一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亮著,但他没在看,眼睛盯著天花板。“那个孩子,还能撑多久?”
郝源沉默了一下。“最多一个星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刘佳慧在沙发上坐下来,白鹿从她口袋里爬出来,趴在茶几上,鹿角上的光一闪一闪的,很暗。
“明天晚上。”刘佳慧说,“一定把他带出来。”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狐小鱼跟在后面,两个人下了楼,出了酒店。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刘佳慧缩了一下脖子。
走到楼下的时候,刘佳慧停下来。“到了。”
狐小鱼点点头。“嗯。”
刘佳慧看著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她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明天见。”
“明天见。”
刘佳慧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狐小鱼还站在那里,路灯照著他,影子踩在脚底下。她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楼里。门在身后关上。
回到家,客厅的灯关著,骨灵的房间门关著,里面没有声音。她走进臥室,关上门,躺在床上。白鹿从口袋里爬出来,趴在枕头旁边,鹿角上的光闪了一下,灭了。
刘佳慧摸出手机,给郝源发了条消息。
“明天晚上八点,纺织厂集合。”
郝源回了一个ok。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男孩的脸,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黑眼珠占了半个眼睛。他说,出不去。有门。出不去。
刘佳慧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旁边延伸出去,像一条乾涸的河流。她盯著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明天晚上,一定把他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