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秋收分粮,碾压级大反差(2/2)
两里地外的风口队打麦场上,却是另一番死气沉沉的景象。
在苏云超凡的听觉里。
隔壁那种压抑的哭號声,顺著风口清晰的钻进他的耳朵。
风口队队长张富贵贪墨口粮被直接端了,连带扯出了一屁股的烂帐。
他们今年分到的,全是从粮站底仓拉回来的烂货。
一大堆掺了粗黄沙的霉变烂薯。
以及连鸡吃了都不下蛋的乾瘪死穀子。
风口队的社员们一个个双手插在破棉袄袖筒里,饿著肚子蹲在刺骨的寒风中。
火把的微光照在一张张蜡黄麻木的脸上。
“娘的,张富贵这个绝户头。”
“贪了咱们的救命粮,就给咱们留下这些餵猪都不吃的东西!”
二柱红著眼,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半袋霉麦子。
风中,隱隱飘来两里地外七队那地动山摇的震天欢呼。
这声音落在风口队社员的耳朵里,心里难受极了。
他们听著七队的欢庆,看看自家分到的烂粮,心里满是绝望。
月上中天。
七队打麦场上的分粮已经进入了尾声。
火把烧得劈啪作响,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苞谷甜香。
郑强光著膀子,热的浑身冒白气。
他没有立刻赶车回家,而是跟另外几个壮汉凑在一起。
他们自发的从粮堆最里面,挑出了几十袋最顶尖的货色。
这是用最细的箩筐,一点点筛出来的,没有半点杂质的纯白面和特级小麦。
几个汉子把这几十袋尖货,稳稳噹噹的垒在一辆刚卸空的大號牛车上。
郑强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披上旧棉袄,红著眼眶大步走向火把光晕的边缘。
苏云正双手揣在旧军大衣兜里,神色平静的看著这场狂欢。
“苏大夫。”
郑强粗獷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轴劲。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装满的牛车。
“大伙儿私下凑了点尖货,筛得乾乾净净的纯白面和小麦。”
“这点精粮,咱们几个今晚必须给您的知青大院送去!”
马胜利跟著走上前来。
老队长將旱菸袋往鞋底重重一磕,语气不容置疑。
“苏大夫,您要是不收。”
“大伙儿这大冬天的,连这口精粮都咽不下去!”
徐春花也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著苏云。
“就是啊苏大夫,没您,咱七队今年冬天得活生生饿死一半人。”
“这是咱们全队老少爷们的一点过冬谢礼,您可千万不能推辞!”
周围十几个汉子纷纷围拢过来,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苏云立在夜风中。
他看著这群眼底满是赤诚的汉子,脸上浮现几分欣慰。
苏云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迈开腿,从容的走到牛车前。
大手在那扎紧的麻袋口上轻轻拍了两下。
“强子哥,马队长。”
苏云的声音沉稳,透著一股无法反驳的掌控力。
“大傢伙儿的心意,我领了。”
他收回手,指了指村西头那座占地三亩的高墙大院。
“但这粮,我不能收。”
苏云的目光扫过眾人。
“大院里的粮食储备,魏老首长那边早就派人安排妥当了。”
苏云面不改色,从容的搬出藉口。
“军区特批的白面和物资,不仅够我们几个吃,还管够。”
“这批精粮你们拉回去。”
苏云伸手拍了拍郑强的肩膀,力道很稳。
“眼看著大雪就要封山了。”
“让老少爷们只管把粮食拉回家。”
“家家户户把粮囤塞满,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心过个丰收的肥年。”
“这比送给我什么谢礼都强。”
魏老首长的名头一搬出来,大伙儿就知道苏云確实不缺粮食。
村民们感激涕零。
徐春花抹著眼泪,连连点头,大伙儿见苏云態度坚决,只能罢手。
夜深了,打麦场上的火把渐渐熄灭。
社员们推著沉甸甸的独轮车,赶著牛车,欢天喜地地各自散去。
苏云双手重新揣进发白的旧军大衣兜里。
他转过身,踩著结了一层薄霜的冻土,步伐沉稳的往回走。
嘎吱一声。
他单手推开那扇三米高、墙头插满碎玻璃碴的红漆木门。
苏云跨进门槛。
他转身,双手抓住厚重的红漆木门,向內合上。
哐当一声闷响。
木门閂严丝合缝的闭死在卡槽里。
大院彻底与外界的寒风和村社人情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