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届春晚!南湾村沸腾之夜(1/2)
彩色的画面在14寸的金星电视机里跳跃著。
陈江海仔细调了几下天线的方向,画面终於稳定下来,声音也清亮了。
电视里传出热闹的锣鼓声和掌声,北京那边的演播大厅灯火辉煌。
“各位观眾朋友们,大家除夕快乐,欢迎收看1983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
主持人的声音从那个小小的喇叭里传出来,穿过了整间堂屋。
三十多號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著,呆立当场,一动不动。
张叔公手里的旱菸杆都忘了抽,直直地戳在嘴里。
“老天爷,这里面的人……是活的?”
他浑浊的老眼紧紧盯著屏幕。
“那个穿花衣裳的女同志在笑呢。”
“那当然是活的,不过是在北京录的。”
陈江海坐在太师椅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
“这叫卫星信號传输,从北京发出信號,通过天上的人造卫星转发到咱们的电视天线上。”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座的人压根就没听懂什么叫卫星。
他们只知道这个小箱子里面住著北京城的人,还会唱歌跳舞,那就是神仙的法宝!
“嘘嘘嘘,別说话了,演节目了。”
铁牛激动得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
第一个节目是歌曲联唱,几位歌唱家轮番登台。
那首耳熟能详的旋律从喇叭里流淌出来,整间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就不一样了。
“这歌好听,真好听。”
大柱媳妇抱著孩子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嘴里跟著哼起了调子。
楚辞坐在陈江海身边,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眉眼间透著温柔。
小宝早就不看节目了,趴在地上玩铁皮大汽车,偶尔抬头瞄一眼电视。
“爹,这个唱歌的不好看,没有孙悟空好看。”
“小屁孩懂什么?”
陈江海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
“这叫艺术。”
晚会进行到相声环节的时候,整个堂屋彻底沸腾了。
那个说相声的逗哏满嘴跑火车,抖的包袱一个比一个响。
大柱笑得直拍桌子,那力道差点把红木八仙桌拍裂了。
铁牛笑岔了气,弯著腰直打嗝。
王大海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赶紧用手捂住嘴。
陈富贵笑得拐杖都掉了,旁边的人赶紧帮他捡起来。
张叔公也难得露出了笑模样,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节目好!比听大鼓戏还过癮!”
“谁说不是呢,要是天天都有就好了。”
“你做梦吧你,人家这是国家级的节目,一年就这一回。”
“所以说咱们得感谢江海老板啊,要不是他买了这台大彩电,咱们这辈子都看不上这玩意儿。”
陈江海端著酒杯坐在那里,看著满屋子的笑脸,自己也笑了。
相声逗不逗他不在乎,他乐的是这满屋子的热闹。
前世的除夕,他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今世的除夕,他被三十多个人围在中间,满桌子大鱼大肉,满屋子欢声笑语。
这才是年该有的样子。
“媳妇,你怎么不笑?”
他侧头看了一眼楚辞。
楚辞正怔怔地看著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眼里含著亮晶晶的东西。
“我在想,北京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声音很轻。
“电视里那些人穿著那么好看的衣服,站在那么亮堂的大厅里。”
“我这辈子能去北京吗?”
陈江海放下酒杯,一把握住楚辞的手。
“能。”
就一个字。低沉篤定,没有半点犹豫。
“別说北京了,以后我带你去上海,去广州,坐火车坐飞机。”
“你就是我陈江海的女人,这世上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楚辞转过头看著他,鼻头髮酸,眉眼弯弯。
“你又吹牛。”
“老子说话算话。”
陈江海紧了紧握著她的手。
“拉鉤吗?”
楚辞被他逗笑了,伸出小拇指跟他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陈江海面庞柔和下来。
那双常年在海上被风浪磨礪得冷硬的黑眸,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这边温馨得活脱脱一幅年画,那边的节目还在继续。
当晚会进行到歌手演唱《乡恋》的时候,整间屋子安静了下来。
那个年代,这首歌曾经被批评过,但今晚它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春节联欢晚会上。
舒缓的旋律在小小的喇叭里迴旋。
歌词里的思乡之情穿过千山万水,落进了南湾村这间灯火通明的大瓦房。
王大海默默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臥病在床的老伴。
今天他留了一碗牛肉和一碗汤圆,用棉布包得严严实实,等会儿带回去给她。
大柱低著头,想起了自己死在海难里的老爹。
老爹要是活著,看到他现在的日子,不知道该多高兴。
铁牛搂著自己媳妇的肩膀,眼圈红红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江海端著酒杯,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听著这首歌,前世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涌上来又退了下去。
前世的他,一辈子没出过南湾村方圆五十里。
到死都是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穷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