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奔赴县城!固若金汤的家门(2/2)
“大兄弟,买两张去县城的票!”
陈江海直接走到售票窗口,重重地敲了敲玻璃。
售票员是个戴著厚底眼镜的中年女人,正慢条斯理地织著毛衣。
女人抬头瞥了一眼陈江海。
看著他那身沾满泥水的衣服,还有楚辞局促不安的模样,她撇了撇嘴。
国营单位独有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去县城?两张票四块钱!加上这孩子占个座,一共六块!”
售票员头也不抬,手里的毛衣针飞快地穿梭著。
“没钱就別挡道。后面还有人排队呢。这车可不讲价。”
在那个年代,六块钱可是能买三十斤大米的巨款!
楚辞听到这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的布兜,手指发颤。
这,这也太贵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当她视线落到丈夫怀里气息奄奄的小宝身上时,所有的心疼瞬间被决绝取代。
“江海,买!只要能救小宝,多少钱都值!”
没等楚辞说完,陈江海已经先一步开了口,话音比她更果断。
“六块就六块,赶紧拿票!”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昨天零碎的十块钱,重重地拍在售票窗口那块布满油污的木板上。
“啪”的一声脆响,嚇得售票员手里的毛线球都滚到了地上。
“你这人怎么回事?买票就买票,摔打什么!”
售票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但看到那张崭新的大团结,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她嘴里嘟囔著扯下三张薄薄的纸质车票,连同四块钱找零,从窗口那个小洞里塞了出来。
陈江海一把抓过车票看都没看售票员一眼,转身就护著楚辞和小宝朝那辆破旧的解放牌客车走去。
“江海,这钱我们花了,小宝的病……肯定能治好吧?”
楚辞跟在后面,话里透著对花钱的心疼,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病情的担忧和希冀。
“能!肯定能!”
陈江海低声在妻子耳边说道。
他抱著小宝上了车。
车厢里瀰漫著刺鼻的气味:混合了汽油、汗臭、劣质旱菸和机油。
木製的座椅硬邦邦的,上面还包著已经破损露出海绵的黑色人造革。
陈江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楚辞坐在里面。
自己则轻柔地把裹在红毛毯里的小宝放在腿上,用宽厚的背影挡住了车厢里其他乘客投来的好奇和嫌弃的视线。
“突突突突!”
隨著司机摇响了车头的摇把,破旧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喷出一团黑烟。
客车在黄土公路上剧烈地顛簸,艰难地驶出了石浦镇,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从石浦镇到县城,有一条崎嶇不平的盘山公路。
那是全县唯一的一条柏油路,但年久失修,坑洼遍地。
一路上,客车摇摇晃晃。
楚辞这是这辈子第一次坐汽车。
浓烈的汽油味熏得她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她强忍著噁心,双手死死抓著前面的座椅靠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丈夫怀里的小宝。
陈江海的身形稳如铁塔,坐在那里。
任凭车厢如何剧烈顛簸,他的双手就是最稳固的摇篮,稳稳地托著小宝,不让孩子受到半点震动。
车窗外是顛簸的世界,而他怀里,就是小宝最安稳的天地!
小宝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终於好受不少。
那因疼痛而紧绷的小身体开始放鬆下来,发出微弱均匀的呼吸声。
“別怕,有爹在。爹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大夫。”
陈江海轻轻拍著小宝的后背,低声呢喃著,既是在安慰孩子,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漫长的一个半小时后,那辆破旧的客车终於在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中,停在了县城客运站的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