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九回 井下之险(2/2)
待蛮牛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將这根方木搬到事发点后,老徐赶紧將其补在顶木处,並钉上隨身携带的铆钉,塌方险情终於化解。这一刻,从鬼门关逃出的工友们,刚才还嚇得一个个默不作声,生怕多说一句话,就会把支架震倒。现在倒好,骂两个新来的祖宗十八代的,为老徐和蛮牛叫好的,喊叫声一片。
“你们这群王八犊子,刚才怎么一个个跟死猪一样的,不知道想办法,现在不是瞎扯淡的时候,赶紧全部撤出矿道,这里还不是很安全。”等20多个工友都完好无缺地走出矿井后,老徐没有责备两个新工友,只是亢奋地说:“刚才还好蛮牛脑子转的快,也幸亏大家都齐心,没有临阵脱逃的,我们今天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今天大家休息一天,我去叫支架班的人前来加固,晚上我老徐做东,咱们去龙城最好的馆子喝酒,大伙都要多敬蛮牛几杯。”
那晚龙城饭店的大厅里,老徐带著工友们点了三桌酒菜,几杯米酒下肚,几块肥腊肉入口后,性情豪放的矿工们都挨个举著大碗,前来敬蛮牛的酒。酒量过人的蛮牛也喝高了,满脸通红的他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到最后他只记得是老徐搀扶著自己离开了饭店。
在走回矿区的途中,蛮牛意识还算清醒,只是双脚已不太听使唤。此时,酒足饭饱的工友们都先走了,他和老徐边走边拉起了家常。“蛮牛,每个月都会看到你收到家中书信,莫非你妻子还是个读书人,哪像我那內人簸箕大的字不认得一箩筐。”听到老徐这么一问,蛮牛心头一紧,莫非这老徐是代表组织上来打听家庭成分的?出门前,秀巧可特意交代过,不要多提家中原是资本家之事。
见平日里心直口快的蛮牛支支吾吾,老徐立马打消了他的疑虑:“蛮牛,你放心,今天你救了大家的命,平时你看我老徐也不是嚼舌头的人,今天纯粹是拉家常,我绝不会往矿上打小报告。”
蛮牛心中暗想:来矿区这半年,老徐对自己百般照顾,才让自己在这里站稳脚跟。老大哥早已表明没有害人之心,我这做小老弟的连句掏心窝的话都不肯直说,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思量一番后,蛮牛只好答道:“不瞒你老哥,我原本是乡里的农委主席,后来娶的妻子谢秀巧是地主成分,才被开除了公职啊!”
“谢秀巧!难道是解放前龙城大户谢公明家的大小姐谢秀巧?”听蛮牛这么一说,老徐追问道。
“正是,他舅舅就是这龙城锑矿原来的老板余修德,莫非老徐你在谢家和余家有认识的人。”蛮牛答道。
“我的蛮牛兄弟啊!你怎么不早说,解放前我就在这矿区上班,正是余老板一手栽培我,让我从一个普通矿工,当上了木料班班长。”老徐拍著蛮牛的肩膀笑道:“余老板是我的恩人,你是他的外甥女婿,如今谢家余家都落难了,我应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岂敢岂敢,只要徐大哥你不嫌弃我蛮牛成分不好,继续跟著你在木料班好好干就行。”被老徐一席话感动的蛮牛,不知如何应答才好。
“通过今天这次险情,你也看出来了,木材班毕竟还是在井下討饭吃,搞不好哪天就会出事。这样,我的拜把兄弟刘顺生,现在是我们矿里的运输队队长。他的运输队不用下井,负责矿区物资的运送,明日我就引荐你去运输队,脱离这下井的苦海。”听完老徐这么讲,蛮牛赶紧举手作揖,感谢老徐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