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魏忠贤:有意思。(求追读)(2/2)
马蹄声如骤雨,一行人沿著官道狂奔。
骆养性骑在马上,除了害怕,脑子也在胡思乱想。
皇帝为什么要追回魏忠贤?
魏忠贤刚被贬出京,东林党那帮人正欢天喜地,觉得终於扳倒了这个阉贼。
这时候把魏忠贤追回来,不等於往东林党脸上扇耳光吗?
难道是为了对付东林党?
有可能。
可皇帝登基这三个月,一直对东林党言听计从,怎么突然就要翻脸?
还是说……另有图谋?
骆养性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这件事干係重大。
追回魏忠贤,等於跟东林党那帮人撕破脸。
可要是不追……
他打了个寒噤,狠狠抽了马一鞭子。
一行人马不停蹄,跑死两匹马,终於在傍晚时分赶到了良乡驛站。
驛站门口,几个驛卒正在打扫,见一队锦衣卫杀气腾腾地衝过来,嚇得连扫帚都扔了。
驛丞连滚带爬地迎出来,脸都白了:
“各……各位大人,有什么吩咐?”
骆养性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他:
“魏忠贤在不在?”
驛丞腿一软,差点跪下:
“在……在!魏公公今晚就住这儿,刚安顿下来!”
骆养性鬆开他,一挥手:
“带路!”
驛丞踉踉蹌蹌地在前面跑,骆养性带著人跟在后面,穿过院子,直奔后院的上房。
门推开。
屋里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一个人正躺在床上发呆。
听见动静,那人缓缓坐起来。
正是魏忠贤。
六十来岁的年纪,头髮已经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穿著一身半旧的灰袍,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可那双眼睛,却不普通。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那眼睛里依然带著一股说不出的东西。
是傲气?
是不屑?
他看见锦衣卫衝进来,看见骆养性站在门口,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
那笑容,带著嘲弄,带著释然,还带著一点果然如此的瞭然。
“怎么?”
魏忠贤开口了,声音沙哑,却稳得很。
“小皇帝等不及,要在路上杀杂家?”
骆养性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一个月前还是让百官跪著说话的人物。
如今落魄成这样,却还能笑得出来。
骆养性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魏公公,陛下有旨,请你回京。”
魏忠贤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盯著骆养性,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回京?回去杀头?还是凌迟?”
他缓缓道,听不出喜悲。
骆养性摇头:
“不知道。但陛下说了,要你活著回去。”
活著回去?
魏忠贤沉默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声音。
骆养性站在门口,不知为什么,竟有些紧张。
良久,魏忠贤嘴角一翘。
那笑容,比刚才复杂多了。
“有意思。”
他说。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看著骆养性:
“走吧。看看小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杂家颇为好奇。”
骆养性鬆了一口气,侧身让开:
“魏公公,请。”
魏忠贤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简陋的屋子,喃喃道:
“还没来得及住热乎呢,这就要走了。”
说完,大步离去。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押著魏忠贤,连夜赶回京城。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良乡驛站的驛丞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夜风吹过,他缩了缩脖子,喃喃道:
“这天,要变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
他就是觉得,今晚这事,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