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警察的头疼(2/2)
多斯桑托斯点了点头,布伦南顿时挠头了。
“能確定那个人开了多少枪?”
“杀枪手用了五十二枪,其中霰弹二十一发,点22三十一发。”
多斯桑托斯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
“我们找到了四十二个弹壳,还有至少十个没找到,可能掉进下水道或者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五十二发子弹,杀二十二个枪手……然后,他杀那个两米高的怪物,开了几枪?”
“不清楚。”
多斯桑托斯说道。
“我还在调查中,他打怪物的时候打了太多枪了,弹头到处乱飞,不好统计。
並且我怀疑,在最后的战斗中,他那个同伙也参与了战斗,以肉搏的方式和怪物扭打在一起,然后给这个人创造了近距离用军用短管突击步枪处决怪物的机会。”
“厉害啊。”
布伦南吹了一声口哨。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多斯桑托斯看著他。
“这意味著这个人在整个杀戮过程中,从来没有慌乱过。”
布伦南说,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似乎害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一样。
“他进来的时候,这里至少有二十几个拿著长枪的枪手,在追杀著他的同伴,他孤身一人进来救援,然后把枪手们都杀了一大部分,嚇跑了剩下的,最后还杀了一头怪物。”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著地上那具怪物的尸体。
“还有这东西,你看看附近的弹著点,这个人在换枪,他一边移动一边换枪,保持火力的持续性,不给怪物机会……这说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同时也很强壮,一般人可没办法背这么多枪和弹药,还能这样走动。”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面闻。
“我在费卢杰待过十四个月。”
他说。
“见过一些人开枪,海军陆战队侦察兵、三角洲、海豹……我很確定,那些把杀人当成手艺的人,在孤身一人面对这头怪物的时候,他们绝对没有这个人这么冷静和从容。”
他转过头看著多斯桑托斯,眼睛里有些许的恐惧。
“这个人……是天生的冷血杀手,杀戮机器。”
他把烟塞回口袋,双手叉腰。
“你知道我们在警校怎么教新人的吗?面对匪徒有优势火力和人数的时候,找掩护、请求支援、等待后援,这是標准程序。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走进来,用一把水果刀杀了第一个人,抢了枪,然后一个一个地把剩下的都杀了,最后还宰了一头两米多高,皮毛能当防弹衣使用的怪物。”
他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有快乐。
“真特么见鬼,我当警察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告诉我,警察需要抓这样的怪物。”
多斯桑托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查不到他的身份,所有目击者都死了。流浪汉那边我们找到了三个倖存者,但他们什么都没看到……现在的情况就是,除非这个人下一次犯罪,並且留下指纹信息,不然我们没有任何希望。”
“那么他的同伙呢?”
她犹豫了一下。
“差不多,没有目击者……不过,最后他和怪物决战的地方有人类的血跡,我们判断这是他的同伴与怪物肉搏时留下的。
这个傢伙强壮得不太像人类,根据怪物皮毛上的拳印判断,他拳头的衝击力和泰森的差不多。”
布伦南看著她。
“核对警察局的生物信息资料库了吗?”
“核对了,没有符合的。”
“外面找到有用的痕跡吗?”
“没有。”
多斯桑托斯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目击者,工厂附近的居民和商用摄像头也没有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这样的话,我们追查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说著麻烦,但是布伦南却笑了起来。
“不过这事情和我们关係不大,顶多就是局长在面对记者的时候会头疼而已。”
“麻烦?”
多斯桑托斯看著他,有点不太理解。
“警长,你好像还挺高兴?”
布伦南把烟重新塞回口袋,双手叉腰,环顾四周。
“高兴?不,多斯桑托斯,这不叫高兴。这叫……”
他想了想,找不到一个准確的词。
“这叫鬆了一口气。”
“鬆了一口气?”
“你想想。”
他转过身看著她。
“这个人进来,杀了二十多个枪手,最后还顺手宰了一头他妈的两米高的怪物,然后走了,他不是衝著我们来的,不是衝著平民来的,他是衝著那些混蛋来的。”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枪手的尸体。
“这些僱佣兵在这座城市里屠杀流浪汉,带著怪物,拿著非法的自动武器,然后有一个人走进来,把他们全杀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耸了耸肩。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帮我们干了一件我们头疼的事情,所以,我鬆了一口气,这个人不是我们的麻烦,是这些尸体后面的人的麻烦。”
多斯桑托斯沉默了一会儿,消化著这段话。
“所以你不打算追查他?”
“追查?”
布伦南笑了一声,摊开手。
“怎么追查?指纹和dna都没有任何记录,也没有活著的目击者,连张模糊的照片都没有。”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些弹壳,沉默了几秒。
“不过,要是以后在档案里提到这个人,我们总得有个称呼。”
多斯桑托斯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你想起什么?”
布伦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后面的厂区,想了一下那些被打死的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一个人在黑暗中移动,无声无息,像一条在深海中游动的鱼。
“影子。”
他说。
“影子?”
“对,影子。”
他转过头看著多斯桑托斯。
“你在现场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跡,没有血,没有指纹,没有同一发子弹是从同一个位置射出来的,他就像影子一样,你能感觉到他在那里,但你抓不住他。”
多斯桑托斯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词,然后抬起头。
“影子。”
她重复了一遍。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布伦南说。
“有时候最简单的名字最合適。”
他转身往厂房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过,如果哪天你听到有人用另一个名字叫他,別太惊讶。”
“什么意思?”
“那些枪手和怪物不是凭空出现的,根据我的经验,这事情肯定不会就这样结束。”
他停顿了一下。
“用不了多久,我们的局长就会给这个人起一个名字,一个听起来更嚇人的名字。
这样他才能跟上面要预算,才能跟媒体说“我们正在追捕一个极其危险的恐怖分子”。
算了,这事情不至於,我们走吧。”
布伦南转过身。
“这案子fbi肯定会来接手,在那些西装革履的傢伙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吃个早餐。”
他们往厂房外面走,刚出去,两人就看到了三台黑色福特正在向著工厂开来,布伦南便说道。
“好了,fbi来了,我们的局长暂时不需要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