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宿命的同类,唯一的猎场(1/2)
踏入黑石镇地界的瞬间,李沉舟的脚步微微一顿。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闻”到了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生锈的铁器在阴暗潮湿的地窖里腐烂了千年,又混杂著一丝硫磺燃烧后残留的刺鼻,更深处,是一种让神魂都感到粘稠、作呕的甜腻。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气味。
这是法理腐烂、规则死亡后散发出的尸臭。
他体內的《万道熔炉经》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冰,运转速度骤然一滯,隨后便爆发出一种近乎痉挛的排斥感。每一寸皮肤,都在抗拒著这片天地的呼吸。
死寂。
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远处山林的轮廓都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李沉舟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街道上,店铺里,屋檐下,到处都是人。
一个赶著牛车的老汉,身体前倾,扬鞭的动作定格在半空。
路边茶馆的说书先生,惊堂木高高举起,脸上还带著即將抖出包袱的激昂。
一个追逐著滚铁环的孩童,笑容凝固在脸上,小小的身子保持著奔跑的姿態。
他们都活著,又都死了。
所有人的血肉、骨骼、衣物,都化作了一种冰冷的灰白色,质感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岩石。
他们不是雕像,而是被瞬间抽乾了生命、灵魂、乃至存在概念后,留下的一个空壳。
整个黑石镇,数千生灵,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坟墓。
李沉舟的眼神没有怜悯,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
他不是圣人,对拯救苍生没有兴趣。但他的道,是吞噬,是掠夺,是以万物为薪柴,锻造己身的“猎人之道”。
猎人,有猎人的规矩。
你可以狩猎,但不能糟蹋猎场。你可以吞食,但不能將生命本身当做一次性的餐具,用完即弃。
眼前这景象,触及了他作为“猎人”的底线。这种將整个城镇的生命法理连根拔起的行为,不是吞噬,而是浪费,是褻瀆。
一股纯粹的杀意,自他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嗡——”
体內的万道熔炉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爆发。
一种是极致的危险警告,仿佛前方蛰伏著一头能將它连同李沉舟一起碾碎、吞噬的天敌。
另一种,却是前所未有的、源自本能的饥渴!
就像是饿了无数年的孤狼,终於嗅到了另一头狼王的气息。
吞掉对方,自己就能成为这片山林唯一的王!
李沉舟腰间的巡天令微微发烫,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气机,笔直地指向小镇最中心的位置,城隍庙。
那里,是整个黑石镇所有死寂法理与黑暗气息的匯聚点,像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步前行。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都会无声地浮现出一层灰白的死气,又被他身上无形的熔炉气机碾碎。
城隍庙的山门大开,里面没有阴风怒號,没有妖魔嘶吼,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沉舟踏入其中,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
庙宇正中央,没有想像中的妖魔鬼怪,只有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男人,背对著他。
这个男人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全镇所有被抽离的生命精华、恐惧、绝望,都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內。
他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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