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寒鸦城(2/2)
杨静柔点点头,率先转身朝著西院的膳堂走去。
寧春禾走到宋永夏身边,伸手想要接过宋和垣,却被小傢伙紧紧抱住脖子,摇著小脑袋不肯鬆手,惹得两人相视一笑。寧春禾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
“这孩子,越来越黏你了。”
宋永夏哈哈一笑:“黏我好啊,说明我这个季父没白当。”
几人说说笑笑,一同走进了西院的膳堂。
膳堂不大,却是整个院落里最暖和的地方。屋子中央砌著一个小小的火塘,里面燃著几块黑石炭,火苗跳跃著,发出“噼啪”的声响,將整个屋子烤得暖意融融。
火塘边摆著一张四方的石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简单的饭菜: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几碟醃製的咸菜,还有一锅冒著热气的杂粮饭。
饭菜不算丰盛,却都透著扑鼻的香气,在这严寒的冬日里,显得格外诱人。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宋永夏將宋和垣放在自己身边的小凳子上,给他面前摆了一个小小的瓷碗,里面盛著少量的肉汤和软烂的米饭。
杨静柔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给宋和垣餵饭,小傢伙乖乖地张嘴,偶尔也会自己用小勺子扒拉几口,弄得嘴角都是油渍,模样憨態可掬。
宋永夏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一片安寧。
火塘里的火苗跳动著,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黄的光影勾勒出家人温和的轮廓。
肉汤冒著氤氳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却让这份团聚的氛围更加浓厚。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咸香的滋味在口中瀰漫开来,搭配著温热的杂粮饭,格外爽口。
席间,几人偶尔说些镇上的琐事,杨静柔说起今日去镇上买盐,看到铁匠铺的老王又在锻造铁器,说是要给商队准备御寒的工具。
寧春禾则说起自己今日修行时,感觉体內的灵气又顺畅了几分,距离引气中期似乎又近了一步。
宋永夏耐心地听著,偶尔插几句话,或是指点寧春禾几句修行上的要点,气氛温馨而和睦。
只有宋永夏自己知道,这份表面的平静之下,他的心中早已思绪翻涌。
寒鸦城所辖之地极为广阔,北接蛮荒,南邻三国所在之所,中间全靠著尧山与一眾山脉隔开,才显的此地近乎很少传入东郡人的耳里。
可又因为这里常年严寒,气候极端,全年近十个月都被大雪覆盖,土地贫瘠,物產匱乏,人口少得可怜。
镇上的居民大多是为了躲避战乱或是仇家的亡命之徒,还有一些靠著给过往商队提供补给为生的底层劳工,平日里往来不多,彼此都保持著距离,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宋永夏一家能在此地安稳定居两年,很大程度上也得益於这份“与世隔绝”的环境。
可宋永夏心中清楚,这份安稳或许只是暂时的。
他每每只要想起三年前家中发生的一切,心中都是一阵冰凉。
自打三年前,法卷在危急关头出手,重创郭封晋,助他们得以顺利脱身之后,便再次陷入了沉寂。
就像当初在宋家老宅的地下洞府中一样,无论宋永夏如何尝试沟通,它都毫无反应,仿佛一枚普通的古卷,静静躺在他的储物袋中。
这三年来,宋永夏也曾多次取出法卷查看,却始终未能察觉任何异常,久而久之,他也渐渐习惯了这份沉寂,只当它是一件需要好生保管的异宝。
可就在前几天,沉寂了三年的法卷,却突然有了异动。
那天夜里,宋永夏正在院中修行,屋子中摆放法卷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芒。
他连忙赶去一看,只见那枚古朴的捲轴之上,竟缓缓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光微弱却稳定,映照在他的掌心,温暖而柔和。
紧接著,一个米粒般大小的光点从捲轴上浮现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光芒闪烁,仿佛一颗小小的星辰。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光点之上,竟隱隱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跡,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是一个方位,指向北方,正是寒鸦城以北,更为偏远的蛮荒之地。
那一刻,宋永夏心中便有了定论。
它突然发出异动,指引著一个明確的方位,显然是要他带著它,前往那个地方。
宋永夏心中清楚,法卷的指引绝非无的放矢。当年正是因为法卷,他才得以踏上修行之路,
获得引气功法,又在危急时刻救命於水火。
如今法卷异动,必然是有其深意,那个北方的方位,或许藏著法卷的秘密,也或许藏著他修行之路的机缘,甚至可能与他未来的命运息息相关…
无论如何,这个地方,他必须去。
可问题在於,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家中还有杨静柔和宋和垣,他们並非修士,在这极北之地本就不易,若是他贸然离开,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寧春禾虽然已是引气初期,但修为尚浅,面对真正的凶险,恐怕难以护住两人。
因此,他必须找一个合適的藉口,既能顺利出行,又能让家人安心。
思绪流转间,宋永夏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火塘里的火苗依旧跳跃著,肉汤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宋和垣已经吃完了小半碗饭,正拿著一个小馒头,小口小口地啃著,嘴角沾著不少碎屑。
杨静柔正温柔地给他擦拭嘴角,寧春禾则低头喝著肉汤,偶尔抬眼看向他,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宋永夏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思绪,抬起头,看向杨静柔和寧春禾,缓缓开口道:
“大嫂,春禾,明日我出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