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祠堂深处(2/2)
滚滚的黑烟,从残破的祠堂中缓缓升腾,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空气中的热浪渐渐散去,只余下灼烧后的余温,和那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祠堂的景象,彻底变了模样。
偌大的祠堂,已成一片废墟。焦黑的樑柱歪斜著,断成几截,靠在墙壁上,隨时都有可能坍塌。
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烬,风一吹,便扬起漫天的尘雾,迷了人的眼。
原本林立的牌位,尽数化为乌有,只余下些许焦黑的木片,散落在灰烬中。
供桌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团黑乎乎的焦炭,香炉也被烧得变形,滚落在一旁,里面的香灰洒了一地。
月光依旧从窗欞的缝隙中透进来,只是此刻,那光影落在废墟上,更显淒凉。
可奇怪的是,这漫天的大火,烧尽了祠堂的一切,却连一具死人的尸体都没有出现。
若是宋家的族人真的藏在祠堂里,就算有阵法庇护,在这霸道的天火之下,也定然会被烧出踪跡,就算不死,也会留下些许痕跡,可如今,祠堂里除了灰烬和焦炭,什么都没有。
郭封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废墟,眸色深沉,一丝疑惑在心底升起。难道是自己的判断错了?宋家的族人,並非藏在祠堂里?可那阵法的气机波动,明明就在此处。
他没有迟疑,拎起地上的宋永春,大步向原本祠堂中心的位置走去。
宋永春被他攥著脖颈,再次悬在空中,身体软得像一滩泥,眼中的绝望更甚,他看著郭封晋的脚步,一步步走向祠堂的中心,那里,便是地下洞府的入口,也是宋家最后的藏身之处,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郭封晋的脚步,踩在厚厚的灰烬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祠堂正中心的位置,停下脚步,再次闭上眼,將灵识凝聚到极致,细密地探查著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从脚下的青石板,到周围的墙壁,再到头顶的横樑,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这一次,他的感知,比之前更加细致,更加深入。
灵识如丝,一点点渗透进脚下的青石板,探入泥土之中。
片刻后,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一抹瞭然的神色,在眼底闪过。
终於,在祠堂的正中心位置,他感受到了丝丝的不对。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比之前感知到的,还要淡上几分,却真切地存在著,与之前那道残破的阵法,一脉相承。
这波动並非来自地面之上,而是来自地面之下,藏在青石板的深处,若非他將灵识探入泥土,根本不可能察觉。
原来如此。
郭封晋心中豁然开朗。
这宋家,竟將阵法布在了地下,借著祠堂的遮掩,又用一层残破的阵法在地面上迷惑他人,若是稍不留意,定然会被瞒过。
这阵法,当年定然也是不凡的,能將地下的洞府彻底隱匿,连灵气的波动都能掩盖,只可惜,如今已是残破之態,再加上他今日状態特殊,拼了命地提升修为和灵识,这才让他抓住了这丝破绽。
能让清风观如此惦记,不惜花费大力气追杀宋家眾人,这地下洞府之中,定然藏著不简单的东西,要么是天大的机缘,要么是宋家不为人知的身份秘密。
也好,今日,便借著自己生命最后的时间,来看一看,这宋家的地下洞府里,究竟藏著什么,能招来这般祸患。
郭封晋不再迟疑,再次展开探查,这一次,他的灵识精准地锁定了一处位置,那是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板,与周围的石板別无二致,可在灵识的探查下,那石板之下,却藏著阵法的核心,也是地下洞府的入口所在。
而这处位置,恰好就在他的脚下。
被郭封晋拎在手中的宋永春,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顿住了。
那股窒息感,並非来自脖颈的束缚,而是来自心底的极致恐惧。
他清楚地知道,郭封晋已经发现了,发现了地下洞府的入口,发现了藏在里面的族人。
他强撑著已经快要抬不起的脑袋,眼皮像坠了千斤的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看向拎著自己的郭封晋,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嘴唇翕动著,想要说些什么,想要求对方放过自己的族人,可喉咙里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乾涩的嗬嗬声,在喉间迴荡。
可郭封晋,根本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看宋永春一眼,依旧死死地攥著他的脖颈,目光冰冷地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周身的灵气,再次开始翻涌。
这一次,他將所有剩余的灵气,尽数匯聚到了自己的右脚上。
丹田內的灵气,如奔腾的江河,顺著经脉,疯狂地涌向右脚,灵气在脚底凝聚,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虽淡,却蕴含著极其强大的力量,足以撼动山川。
他的右脚微微抬起,脚尖绷直,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下一刻,他猛地落下。
“轰——”
一声巨响,如惊雷炸响,在废墟的祠堂里轰然迴荡,震得周围的墙壁都微微颤抖,焦黑的樑柱上,不断有灰烬和碎石掉落。
那本就是凡间器物的青石板,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根本不堪一击,瞬间便被狠狠震开,碎裂成无数块,碎石飞溅,哗啦啦的声响,在祠堂里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碎石雨。
那些碎裂的青石板,有的弹起数尺高,有的直接砸在周围的墙壁上,摔得粉碎,漫天的灰尘扬起,將二人的身影,瞬间笼罩。
宋永春被这股强大的气浪震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失去意识,眼前一片漆黑,喉间的腥甜再次翻涌,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溅在郭封晋的手上,也溅在漫天的灰尘中。
而隨著青石板被震开,一处不知被隱匿了多久的地下通道,终於再次浮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那通道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约莫一人多宽,通道的石壁上。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通道內涌出来,夹杂著些许泥土和霉味,吹散了空气中的焦糊味,让原本燥热的祠堂,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而就在这通道打开的瞬间,郭封晋的灵识,便如潮水般探入了通道之中。
下一刻,数道鲜活的活人气息,便清晰地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郭封晋的薄唇轻轻启开,三个带著冰冷的寒意的字,从他的口中飘出,落在空气中,也落在宋永春的心底。
“找到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宋永春的心臟,也如同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到脚底,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只觉得心中一凉,那最后一丝支撑著他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湮灭,碎成了齏粉。
眼神瞬间涣散,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身体软软地耷拉著,像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布偶,任由郭封晋攥著脖颈,悬在空中,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