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困阵(2/2)
这红鸟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灼热的风,颳得他脸颊发烫。
在见到他迈出村子边缘的一剎那,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中骤然闪过了一抹刺眼的白色亮光,如同两颗小小的星辰。
紧接著,一道汹涌的火焰,如同火龙吐息一般,裹挟著炽热的温度,准確地向著他所在的位置袭击而来!
那火焰呈赤红色,翻滚著热浪,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不好!”
宋永春脸色剧变,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向后急退,脚步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手腕一翻,一柄闪烁著褐色灵光的法剑便出现在手中,剑身修长,泛著冷冽的光泽,他迎著那道火焰狠狠劈出。
“鐺”的一声脆响,法剑与火焰相撞,迸发出漫天的火星,细碎的火星溅落在地,点燃了路边的野草,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道火焰被击退了半许,势头却依旧不减,依旧向著他席捲而来。
宋永春不敢怠慢,体內的灵力疯狂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褐色光晕,口中默念法诀,语速快得惊人。
脚下的土地骤然震动起来,泥土翻涌,石块滚动。
只见一道高达数丈的土墙拔地而起,墙面粗糙,布满了孔洞,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將那道汹涌的火焰死死覆盖。
“滋啦——”
火焰与土墙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滚滚的浓烟升腾而起,黑灰色的烟雾裹著草木灰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那是泥土被灼烧后的气息。
过了片刻,火焰终於渐渐熄灭,那道土墙也变得焦黑不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宋永春鬆了口气,握著法剑的手却依旧紧绷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警惕地看向那只红鸟,做好了继续出手的准备。
可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那只红色小鸟竟不再攻击他了,只是乖巧地站立在原地的一块青石上,爪子紧紧抓著石面,一双眼睛如同有了神一般,滴溜溜地转动著,警惕地侦查著周围一切想要出去的人。
不仅如此,宋永春还注意到,村子的其他几个出口,也都出现了同样的红鸟,它们两两相望,赤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泛著光,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个安丰村都封锁了起来。
“这……是困阵!”
宋永春心中一沉,瞬间便猜到了这究竟是怎的回事儿。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让他浑身冰凉,心更是直接跌入了谷底,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他猛地想到了准备前往凤台古道的大父宋宗礼,还有与大父同行的赵河眠。
凤台古道远在百里之外,山路崎嶇,布满了荆棘与碎石,路途凶险,如今对方既然布下了如此严密的困阵,拦住了自己,那定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对付他一人。
大父和河眠两人,此刻怕是也被困在了某处,根本无法脱身!
一股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宋永春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无力地一阵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他扶住身旁的一棵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磨得掌心发疼,他剧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心中满是悲凉。
我家...在劫难逃了...
如今成了这般四面楚歌的局面,他一时间有些失神,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宋静柔温婉的笑顏,还有自己儿子宋和垣稚嫩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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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同时,安丰村的另一边。
宋宗礼与身旁的赵河眠也看见了阻隔在眼前的大阵,赵河眠还想试著衝出去,宋宗礼急忙按住他,將手中长刀撇了过去,只见那阵法化作的鸟儿一衝,便什么也不剩了,就是连铁水也没留下...
“走,先回去”
老人一边说著,一边抓著身旁脸色煞白的赵河眠就往回走,他能感觉到,那道悬於高空的冰冷目光,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刚走没几步,一座破败的院落便撞入眼帘。
院外的竹篱笆东倒西歪,枯褐的牵牛花藤像僵死的游蛇,缠缠绕绕地扒在斑驳的竹条上,早没了往日攀援绽放的生机。院子里的丝瓜架塌了大半,翠色藤蔓蔫蔫地垂落满地,叶尖沾著泥灰,蜷曲著失了鲜活气。
窗欞纸微微颤动,隱约能瞧见王五一家缩在屋角的身影。
他妻子將哭个不停的儿子紧紧搂在怀里,手掌一下下轻拍著孩子颤抖的脊背,声音发颤却强作镇定地低声安抚——那孩子的哭声,是被方才的剧烈震动嚇出来的。
宋宗礼望著那团小小的身影,恍惚间,便想起不久前在学堂里,这娃娃还端端正正坐在最前排,仰著圆乎乎的脸蛋,安安静静听自己讲经史子集的模样。
而王五早已被外头的喧嚷惊醒,正猫著腰贴在窗后,透过窗缝小心翼翼地偷瞄。
常年的田间劳作,將这个本该身强力壮的汉子磋磨得鬢角霜白,头髮稀疏得遮不住头皮,眼角眉梢爬满了深深的沟壑。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浑身像秋风里的落叶般微微发颤。
外头的哭嚎声、器物碎裂声、还有隱约的呵斥怒骂声,一声声钻入耳膜,攥得他心头髮紧,满是恐惧。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哪里还敢推门出去查看,只能死死盯著那道窄窄的窗缝,任由不安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宋宗礼沉著声音对赵河眠说到:
“你先回,我处理点事情,最多半个时辰就回去了”
赵河眠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心想:
『莫不是要通知其它村民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