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早晨六点(1/2)
城南分局,单身宿舍。
徐安连灯都没开,便和衣倒在自己房间的硬板床上。
王光明的劝告,是对的。
此时的徐安,身体像散了架的机器,刚倒下就呼呼大睡。
但这样的睡眠没持续两个小时,他的脑子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又开始轰鸣著转动。
眼睛虽然闭著,但眼皮后面不是黑暗,而是不断闪回的光影。
前一世在南河派出所的碎片,如同一部褪色的老电影,画面抖动,声音嘈杂。
……1994年底,刚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他还是个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制服,对一切都充满敬畏与茫然的小治安警。
他感觉自己再次奔跑在凤凰小区8单元的昏暗楼道里,心臟狂跳,却充满確凿的力量。破门而入,制伏正举刀的嫌疑人,救下沦落风尘的失足妇女陈丽丽……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战友们拍在肩上的手掌,王队眼中难得一见的讚许……成功带来了的短暂眩晕,但画面迅速黯淡下去。
变成了马桥镇外的荒野。
枪声撕裂空气,子弹打在土埂上,噗噗作响。
黄高峰那张狰狞疯狂的脸一闪而过……然后是刘娟。
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鲜活的模样,在分局底楼政工科门口,带著温和又有些揶揄的笑,拦住他:
“小伙子,你老家哪儿的,还没有对象吧?”
话音未落,影像碎裂。
紧接著是小霞。
她穿著警服,笑容明亮,转身的瞬间却化为枪口迸发的火光,以及他用力按住她伤口时的满手鲜血……画面染上一片刺目的红。
还有庄莘妍。
她总是清冷、疏离,像极了法医室里的那些不锈钢器械。
但此刻,在梦境混乱的逻辑里,徐安“看见”她就坐在档案室那靠北窗的老位置,窗口昏黄的光晕,勾勒著她专注的侧脸。
她纤细的手指正轻轻翻动一本厚重、封皮陈旧、印著“机密·永久”字样的卷宗。
她看的到底是什么??
徐安想看清,视线却像隔了毛玻璃。
前一世……关於扑克牌杀人案的记忆呢?他拼命在记忆的泥潭里打捞,却毫无结果。
“睡吧,必须睡。”
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
但睡眠成了最狡猾的敌人,看似接近,却总在指尖溜走。
他陷入一种医学上称为“睡眠初期幻觉”的粘稠状態,身体沉重如铅,意识却漂浮著,不受控制地滑向记忆的深渊。
为什么没有跟扑克牌相关的杀人案呢?
他像是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焦急地乱转。
1994年之后,城南分局市……没有这样的案子,那么江兴市局呢?省厅呢?省厅有无下发过协查通报?
媒体是否炒作过“扑克牌杀手”的新闻热点?哪怕一丝传闻也好。
没有,一片空白。
头痛欲裂。
是重生改变了时间线,引发了这个前所未有的怪物?
还是前一世自己层级太低,根本接触不到这类机密要案?要是这样,后来调入分局和市局后看到的档案记忆呢?
一种无力感和懊恼,如潮水淹没了他。
他拥有了第二次机会,似乎改变了一些事情,却好像引来了更黑暗的未知。
徐安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是身体的坠落,而是意识被拖入深海,光线消失,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直到要把他碾碎。
他想喊,发不出声音。想挣扎,四肢灌满了水泥。
这就是过度疲劳和巨大精神压力下的崩溃前兆吗?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涣散的边缘——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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