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清君策(1/2)
郑芝龙回到临时府邸,脚下发飘。不是喝多了,是被皇帝那番话砸晕的。
世袭罔替的靖海伯,长女坤兴公主的駙马。这两样,隨便哪一样,都够大明九成九的官员眼红一辈子。现在全落他郑家头上了。
郑芝龙在海上混了半辈子,杀的人比南京城见过血的官老爷都多。可说到底,还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海寇头子?他拼死拼活图什么?不就是想洗掉身上那股海腥味,让郑家子孙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底下。
这路不好走,他心里清楚。皇帝要的是他的船队,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海上买卖。从今往后,郑家的福船得运官粮,郑家的水师得听调遣,等於被朝廷拴住了脖子。
可那又怎样?真要逼急了,退守日本长崎,当个富家翁,逍遥自在。但人活一辈子,总要落叶归根。他不想百年之后,魂还飘在异国他乡。
这买卖,划算。用一支隨时可能被打成反贼的私军,换个世袭爵位,换个皇亲国戚的身份,天底下没有比这更稳妥的了。
郑芝龙长出一口气,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他端起下人刚沏的醒酒茶,还没送到嘴边,心腹就从外面快步进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老爷。”
“慌什么?”郑芝龙呷了口茶,润润嗓子。
心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钱府的管家又来了,在门外候著,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
“又来?”郑芝龙皱起眉头。
这钱谦益还真不死心。之前他避而不见,是想两头下注。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刚从宫里出来,成了准皇亲,再跟钱谦益这种皇帝眼里的钉子搅和在一起,那不是找死?
郑芝龙心里一阵烦躁,本想让人把那管家打出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躲是躲不掉的,钱谦益在江南士林的地位摆在那儿。自己既然决定抱紧皇帝的大腿,就得跟钱党划清界限。当面说清楚,断个乾净,比什么都强,也算给宫里那位递个投名状。
郑芝龙放下茶碗,碗底和桌面磕出一声轻响:“让他到前厅等著。”
“老爷,您真要见他?”心腹有些担心。
“见。有些话,当面说开了,才能断了某些人的念想。去告诉他,我同意见他。”
夜色渐深,南京城披上了一层厚重的墨色。郑府的管家领著个戴斗笠的人快步穿过迴廊,一直来到书房外。
“老爷,钱府的管家到了。”
“让他进来。”郑芝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听不出什么情绪。
钱府管家走进书房,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精明又略带諂媚的脸。他躬身行礼,姿態放得很低:“郑总督,我家老爷有请。”
郑芝龙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茶杯,眼皮都没抬:“你家老爷如今是闭门思过的罪臣,本督奉皇命在身,多有不便。”
“总督大人误会了。”钱府管家连忙解释,“我家老爷只是想与总督大人敘敘旧,绝无他意。”
郑芝龙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备轿。”
管家愣了下,隨即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小的这就去安排。”
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悄悄从郑府后门抬出,匯入南京城的夜色里。轿子没往钱府方向去,反而七拐八绕,钻进了条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是座毫不起眼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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