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文出钱,武出地(1/2)
“此事,就这么定了。”
朱由检的声音平淡,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重重压在奉天殿每一个文官的心头。
定了?
怎么能就这么定了!
马士英浑身一颤,几乎是出於本能,再度叩首,声音嘶哑:“陛下,三思啊!自古以来,天子垂拱而治,亲设学堂,已是破例,若再亲任校长……这,这於礼不合,於制不符,史书之上,会如何记载……”
他话未说完,殿內另一侧,一个沉闷如钟的声音悍然响起。
“放你娘的屁!”
这一声粗鄙至极的怒骂,炸响在庄严肃穆的奉天殿,让所有人都懵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魏国公徐弘基那魁梧的身躯,已经从武將勛贵的队列中站了出来。他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双目圆瞪,指著马士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史书?史书只会记载你们这帮酸儒,是如何空谈误国,眼睁睁看著神京沦陷,太庙蒙尘!”
徐弘基往前踏出一步。
“土木堡之变后,我大明勛贵武人便被你们这群只会耍笔桿子的压得抬不起头!兵部掣肘,言官弹劾,粮餉被剋扣,战功被抹杀!现在陛下要亲手提振武备,练一支强军,为我大明雪耻,你们又跳出来说祖宗之法?”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文官,声音愈发洪亮。
“我告诉你们,什么叫祖宗之法!太祖高皇帝,马背上打下的天下!那才是祖宗之法!”
“说得好!”定国公徐允禎也跟著出列,振臂高呼,“我等勛贵,世受国恩,恨不能为国效死!陛下设立军校,我等愿倾尽家財,以助军威!”
“没错!陛下要地,我府里在城郊有的是庄子!要人,我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兔崽子,第一个送进去操练!”
“附议!”
一时间,勛贵武將们群情激昂,纷纷出列,將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仿佛要將自家祖坟都刨出来献给皇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打乱了文官集团的阵脚。
礼部侍郎周亮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徐弘基等人,尖声道:“粗鄙!武夫!尔等安敢在天子驾前,咆哮公堂!国之大事,岂是尔等喊打喊杀便能定夺的?体统何在!法度何在!”
“法度?”一名满脸虬髯的武將冷笑一声,他是从辽东战场退下来的將领赵国柱,脾气向来火爆,“老子们在前线拿命拼的时候,你们这些狗日的在后方用法度剋扣我们的粮餉!现在跟老子谈法度?”
“你……你血口喷人!”
“喷你又如何?”赵国柱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刀疤,“这道疤,是山海关留下的!你身上有什么?除了刮地皮刮来的满身肥油,你还有什么!”
“够了!”马士英厉喝一声,强行压住场面。他知道,再任由事態发展下去,今日便再无转圜余地。
他转向龙椅,再次叩首,声泪俱下:“陛下!文武失和,乃国之大不幸!设立军校,兹事体大,牵一髮而动全身,还请陛下召集內阁、六部、都督府共议,从长计议啊!”
“议你娘的头!”
魏国公徐弘基彻底爆发了,他本就是国公之尊,此刻怒火攻心,竟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了马士英的官袍领子。
“从长计议?老子看你们就是想拖!拖到陛下锐气尽失,拖到北伐大业不了了之,你们好继续安安稳稳地当你们的官,搂你们的钱!”
“放肆!徐弘基,你敢在朝堂上如此无礼!”一名御史跳了出来。
徐弘基看都没看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將马士英推了个趔趄。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反了!反了!武將当朝殴打命官,还有没有王法了!”
“打的就是你们这帮蛀虫!”
奉天殿瞬间乱成一锅粥。文官们义愤填膺,纷纷上前指责;武將们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寸步不让。推搡之间,官帽滚落,玉圭摔碎,朝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南京勛贵子弟更是急眼了,一脚踹在方才叫囂最凶的那个御史的屁股上,那御史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哭爹喊娘。
整个大明朝堂,此刻宛如一个乡野村夫斗殴的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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