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南京现况（2/2）
“这些年在南京过得如何？还习惯吗？”
朱由检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皇帝自从南下开始，一路都是杀伐果断，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们的生活来了？
“托陛下洪福，臣在南京过得很好。”吴孝祥小心翼翼地回答。
“奴婢也是，南京气候宜人，百姓安居乐业，奴婢在此甚是安心。”韦明赶紧附和。
“哦？”
朱由检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们是过得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南京城。
“可这两年，朕过得不好啊。”
声音不高，却让两人后背瞬间凉透。
“北有建奴不停袭扰边关，皇太极那贼寇活著的时候几次越过长城，直逼京师。南有张献忠、西有李自成这些贼寇祸乱天下，以至北地百姓流离失所。”
朱由检转过身，盯著跪在地上的两人。
“朕从北京仓皇南下，一路上风餐露宿，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好不容易到了南京，总算能歇歇脚了。”
韦明和吴孝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可这南京宫殿年久失修，到处都是破败景象。朕想修缮一番，国库却空虚得连老鼠都养不活，內库也没剩多少银钱。”
朱由检走回御座，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二位在南京这么多年，想必人脉广阔。不知有什么办法，能帮朕筹些银钱修缮宫殿？”
韦明的喉咙发紧，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吴孝祥脑子飞快地转著。
哭穷？
可皇帝现在手里有黄得功、高名衡这些悍將，动不动就敢杀人。真把他惹急了，谁知道会不会直接抄家？
再说，这位皇帝一路南下，抄了多少士绅的家？
他们这些在南京吃了这么多年好处的，能干净到哪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
最终，还是吴孝祥咬了咬牙，开口道：“陛下不必忧心，听闻陛下重回南京，南京城各地士绅无不欢欣雀跃。臣想，他们一定非常愿意出钱出粮，为陛下修缮宫殿。”
韦明也赶紧接话：“正是正是！奴婢这些年与城中士绅多有往来，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良善之辈，定会倾囊相助！”
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条狗倒是识时务。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二位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朕等著你们的好消息。”
韦明和吴孝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刚出殿门，两人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皇爷……真是不好伺候啊。”韦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吴孝祥苦笑一声：“谁说不是？不过咱们也別想太多了，赶紧去找那些士绅商量吧。真要是办不好这差事，咱俩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马阁老、史大人到！”
朱由检抬眼望去，只见马士英和史可法快步走进殿內，两人脸上都掛著恭敬的笑容。
“臣马士英、臣史可法，叩见陛下！”
两人跪地行礼，动作標准得无可挑剔。
朱由检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慢悠悠地打量著这两位南京的实权人物。
马士英，一脸精明，眼珠子转得飞快，一看就是个会钻营的。
史可法，倒是一副忠臣模样，只是那眉宇间透出的迂腐气息，让人看著就头疼。
“平身。”
朱由检淡淡开口。
“谢陛下。”
两人起身，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马士英率先开口：“陛下南下一路辛劳，臣等未能远迎，实在惶恐。”
“无妨。”
朱由检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朕此次南下，不为別的，就是为了稳住江南，重整旗鼓。”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马士英身上。
“马阁老，南京这段时间的情况如何？清田之事进展怎样？”
马士英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早就料到皇帝会问这个。
“回陛下，臣等有感圣恩，自发在应天府清查田地已有二月有余，目前已查出隱田十一万亩，並將二十七名兼併土地的劣绅缉拿归案。”
马士英说得信心满满，仿佛这是多大的功劳。
“十一万亩？”
朱由检眉毛微微挑起。
“就这些？”
马士英的笑容僵住了。
“陛下……这已经是臣等竭尽全力的结果了。南京士绅眾多，清田之事阻力极大，若非陛下圣威，恐怕连这些都查不出来。”
“阻力大？”
朱由检轻笑一声。
“扬州都清查出二十七万亩隱田，南京又怎会只有区区十一万亩？”
马士英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臣……臣惶恐……”
“行了。”
朱由检摆了摆手，没再追究。
“那二十七名劣绅现在何处？”
“都关在应天府大牢，等候陛下发落。”马士英赶紧回答。
“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是！”
马士英鬆了口气，赶紧退下去安排。
史可法站在一旁，一直没敢说话。
他看著皇帝那张年轻却透著威严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皇帝，真的变了。
以前的崇禎皇帝虽然勤政，但优柔寡断，又容易被文官牵著鼻子走。
可现在这位……
手段狠辣，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史可法。”
朱由检突然开口，嚇了史可法一跳。
“臣在！”
“如今南京兵部，名册之上有多少兵？其中，又有多少人能战？”
史可法的心沉了下去，硬著头皮回道：“回陛下，南京各卫所，现有兵丁三万余人，孝陵卫一万五千，另有各地驻军约两万。”
“战力呢？”
朱由检追问，目光冷得像冰。
史可法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会不知，南京这些卫所兵，早就烂到了根子里。
別说上阵杀敌，便是操练时能站稳队伍的，都算精锐了。
见他沉默，朱由检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罢了。”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
“朕，也不指望他们。”
“黄得功与高名衡，已全权接管南京防务与京营兵权，日后军务，由他们二人直接向朕负责。”
“你史可法，就继续管好你的兵部文牘吧。”
史可法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这是……彻底夺了他的兵权。
將他完全架空了。
可他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皇帝手中有刀，有兵。
而他，只有听命的份。